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微微发抖。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啊!
她欲哭无泪。
他退开点距离看她,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一缕微光,只见她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惨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问。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比平时烫。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了一句“我好像……那个来了”。
温叙白动作一顿,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轻柔,听不出情绪。
田小棠埋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羞耻得不敢看他,小声闷闷点头:“嗯……”
好不容易鼓起所有勇气,做好所有心理准备,结果偏偏赶上这种时候。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田小棠,你的大姨妈是站岗的吗?专门挑这种时候来?
“对不起……”她小声嘟囔。
温叙白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傻不傻啊。”
“家里还有吗?”他问。
“好像……还有一点,在房间。”她想撑起身,“我去拿。”
他按住她:“躺着,我去。”
她乖乖点头,小声说:“在抽屉里。”
他很快回来,手里只拿了一片,眉头微蹙:“只有这一片了。”
他递给她,又摸了摸她发凉的手,起身拿过钥匙:
“我下楼再买一点,你在家乖乖等我。”
“嗯。”田小棠应了一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后,田小棠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林栀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他来”。
结果他还没来,她就先来了。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田小兽plus,对着它的蓝眼睛说:“他不会生气吧?”
…
深夜的超市没什么人,灯光亮得有些晃眼。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货架前,看着一整排花花绿绿的卫生巾,眉头紧锁。
日用、夜用、加长、护垫……种类多得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选。
沉默几秒,他干脆每种都拿了几包,一股脑丢进购物篮。
结账时,收银阿姨扫着袋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
“买给女朋友的吧?小伙子真贴心。”
他没接话,耳朵慢慢红了。
阿姨一边扫码一边说:“对女朋友真好啊。”
他掏出手机付款,拎起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
走出便利店,夜风吹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想起她蜷在被子里脸色发白的样子,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他轻手轻脚开门进屋。
田小棠已经换了身衣服,缩在床上,脸色有点白,听见动静立刻抬眼看他。
他把一整袋东西放在床头,又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先喝点热水。”
她捧着杯子,看着那满满一袋卫生巾,又看看他还有点泛红的耳尖,小声问: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温叙白坐回床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腹:“不知道你习惯用哪种,就都拿了点。”
说着他便想起身,“我去厨房给你煮点红糖水。”
田小棠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别去了,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别折腾了,就这样就好。”
温叙白看了她一会儿,终是依了她,关了灯,躺回她身边。
黑暗里,他伸手覆在她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热源不断传来,慢慢的,就不疼了。
她悄悄抬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他,正好撞进他低垂的目光里。
他低声问:“还疼吗?”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又轻又软:
“不疼了。”
第92章 他不行?
陈思雨很少拒绝家里的安排。
爸妈做外贸生意,一年到头满世界飞,难得回国一趟。
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逢年过节收到的是爸妈的转账,生日收到的是限量款包包,偶尔爸妈同时出现在饭桌上,她反而觉得不自在。
毕业后她妈说“不用上班,妈给你安排了几个人,你见见”。
她没反驳。她妈的语气不像商量,像通知。
她见过很多个,西装革履的、温文尔雅的、自命不凡的,坐在一起吃饭,对方问她在哪儿留学、学什么专业、平时有什么爱好。
她回答了一遍又一遍,像背课文。
没有一个能让她想见第二次,其中就包括沈嘉宇。
这晚,陈思雨被朋友拉去酒吧。
她本来不想去,但朋友说:“都多久没见了?是不是不要我们这帮朋友了?”。
她想了想,化了个清冷的淡妆,换了件修身黑色吊带裙,外披了件软糯的香槟色外套,遮掩住几分风情,才起身出门。
一起来的,大多是南城的二代纨绔。
个个家底殷实,不用朝九晚五上班,每月靠着家里生意和房产分红就足够挥霍。
平日里,他们不是聚会泡吧,就是到处闲逛打发时间。
酒吧灯光昏暗,音乐震得人头疼,她连着喝了好几杯。
喝到最后,朋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自己靠在卡座里,脑袋昏昏沉沉的。
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走廊里灯光昏暗。
她扶着墙往前走,迎面过来两个人,她没看清,想侧身让,被拦住了。
“美女,一个人?”
那人顶着啤酒肚,手搭上来,笑着往前凑。
她闻到浓烈的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紧:“让开。”
那人没让,另一个人也围了过来。
她往后退,背抵在墙上,酒醒了大半。
心跳很快,手在包里摸索手机。
“她让你让开,听不懂?”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沈嘉宇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脸漫不经心。
那两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面上看着桀骜不驯,气势又足。
这家酒吧是南城顶级的私人会员制,门槛高,只接待圈内的世家子弟和富商名流,寻常闲散混混根本没资格进。
他两看了看彼此,骂了句“多管闲事”,就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陈思雨靠在墙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花衬衫,松了两颗扣子,领口敞开,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她问,声音有些飘。
“这话该我问你。”沈嘉宇把手机收进口袋,“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喝成这样,你是觉得自己运气有多好?”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头太疼了,脚步也虚飘飘的。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行了,别逞能了。”
“看两家长辈面上,我勉为其难英雄救美一次。跟我走。”
她没挣开,也没开口说话。
他叹了口气,扶着她出了酒吧。
夜风吹过来,她清醒了一点,但还是站不稳。
他打了车,报了个地址。
她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的问:
“去哪?”
他说:“酒店”。
她声音立马提起来,“你……想干嘛?”
他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酒店房间不大,灯光暖黄。
他把她扶进去,放在床上,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她缩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里,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你别走”。
他站在床边,“我不走在这干嘛”。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说话,他又开口,“要不要通知一下你朋友?”。
她还是没回答,他蹲到床边看她,她闭着眼睛,脸颊绯红、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沈嘉宇嗤笑一声,看了她几秒,拿过她手机,用她指纹解了锁,翻到她朋友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然后拿起自己放在床尾的外套,走了。
…
一夜安睡,田小棠再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卧室里只剩淡淡的雪松气息,是温叙白身上独有的味道。
床头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挺拔:“锅里有红糖水和小米粥,趁热吃,我去上班了,不舒服就在家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起身走到厨房,砂锅还温着,掀开盖子,甜辣的姜香扑面而来,小米粥熬得绵密软糯,连温度都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