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偷偷盘算,她想让这个总是沉稳内敛的男人,也感受到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这天午后,田小棠刚收拾好客厅,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沈嘉宇。
她微微蹙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听筒里传来沈嘉宇一贯略带戏谑的声音:
“小嫂子,有空吗?出来见一面,有点事找你帮忙。”
赶到约定的咖啡馆时,沈嘉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旁边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见田小棠坐下,他直接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帮我个忙,把这个给我哥。”
盒子她认得,里面装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那日她跟他一起去选的。
“你怎么不自己给他呀?”她抬眸看向沈嘉宇,满眼不解。
沈嘉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没空,我今晚要去外地出差,行程都排满了,明天赶不回来。你顺手帮我转交一下就行。”
“好,我帮你给他。”她说。
沈嘉宇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别跟他说是我特意让你送的,就说碰到我,顺手拿的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淡了几分,“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强,家里亲戚见了面总说‘你看看你表哥’。我要是让他知道我特意跑一趟送生日礼物,他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田小棠看着他的侧脸,花衬衫,松了两颗扣子,吊儿郎当的模样,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却莫名认真。
“你就说是顺手拿的。”沈嘉宇收回目光,把咖啡杯放下,“反正他也不会追问。”
他顿了一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提。
“去年我生日,他送了我一套手办。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喜欢那个。”
沈嘉宇把杯子放回去,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我想着怎么也得回一个,拖了大半年。这表是你选的,他应该会喜欢。”
他笑了笑,再次强调:“你就跟他说是顺手拿的。两个大男人送来送去,怪丢人的。”
田小棠看着他,心理暗笑了一下,她把盒子收进包里,站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沈嘉宇“嗯”了一声,没起身。
田小棠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咖啡杯旁边放着一把车钥匙。
她转回去,推门出去。风迎面扑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黑色丝绒盒子。
她觉得,这个沈嘉宇好像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不着调。
走出咖啡厅,风迎面扑过来,田小棠没有直接回家。
她拿出手机翻出提前存好的联系方式,先拨通了花店电话,敲定好花的样式。
挂了电话,她又步行去往提前看好的私房蛋糕店,和店主再三确认蛋糕款式、巧克力手写字样,敲定好送货时间。
忙完这两件要紧事,街边的晚风愈发温柔,夕阳染透了半边天际。
田小棠攥紧肩上的包包,里面装着沈嘉宇托付的手表。
明天,就是温叙白的生日了。
想起咖啡厅里,沈嘉宇说的那些话:“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强。”
温徐白确实……很优秀。
优秀到有时候她会惶恐,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
但他从来没给过她这种压力。她咬了咬唇,把盒子往包里塞了塞,站在路边等车。
回到家,她窝在沙发上,抱着田小兽plus,翻手机。
她的一个粉丝,做线上培训机构的陆昱衍,前几天给她发过消息,问她有没有兴趣录一些绘画教程的视频,发到他们的付费平台上。
她当时犹豫了一下,没回。
现在她又点开那条消息,打了一行字:【你好陆先生,您的提议,我想试试。】
发完,把手机扣在胸口。
田小兽plus蓝眼睛亮亮的,她低头看着它,小声说“我也要努力才行”。
说完,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拿起来,陆昱衍已经回了一个【好】,跟了一串鼓励的表情包。
接着是一个文档,里面详细介绍了录制视频的要求介绍,跟拍摄角度建议。
她把重点记录下来,花了一个小时才看完。
当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架起手机,录了第一条视频。
画了一只躺在花田里睡觉的青蛙,边讲解边录制,配文“春天来了,该醒啦”。
剪辑的时候反复看了几遍,觉得声音太轻了,又重新录了一遍,还是轻。
她的声音就是这种软软的绵羊音,说太重反而容易破音。
她想了想,没再录了,就这样吧,她把录制好的视频发给陆昱衍。
她也不知道这样录制合不合格,但至少她开始做了。
她想让温叙白知道,她也在努力往前走。
不是怕配不上,是想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不用低着头。
第96章 温叙白,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田小棠放下手机,拿了包薯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小时后,温叙白回来了。
他换了鞋,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屏幕。
“今天累不累?”她问。
“还好。”他说。
她“哦”了一声,就没有再问了。
他坐在旁边,拿起手机翻了翻,但很快就放了下来。
明天……
她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他正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看到了一丝欲言又止?
她把水杯递给他,“喝吗?”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她。
她捧着杯子坐下来,电视里在播综艺,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
他去洗澡的时候,她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枕里,似乎笑得很开心。
田小兽plus坐在茶几上,蓝眼睛亮晶晶的。
她把它拿过来,对着它的耳朵小声说:“他以为我忘了。”
然后把它搂进怀里,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明天。她想等明天。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兔子回了他的卧室,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大眼睛。
他关了灯,刚躺下来,她就立马往他那边挪了挪。
第二天,田小棠醒得比平时稍早,却故意赖了会儿床。
等听到厨房传来轻缓的动静,才慢悠悠起身洗漱。
她没露出半点异样,照旧穿着柔软的纯棉睡衣,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头。
她走到餐厅时,温叙白已经把早餐摆好了:温热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她爱吃的全麦吐司。
温叙白正系着浅灰色的围裙,收拾料理台,侧脸线条依旧清俊沉稳,只是垂眸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他刚才系围裙时,眼角不经意扫过墙上的日历,红色的数字圈着今日,清清楚楚写着他的生日。
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期待,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不是看重形式的人,自从参加工作后,每年生日,要么在医院忙手术,要么自己简单过,从未有过什么期盼,也不喜欢繁琐跟麻烦。
但从田小棠住进家里,填满了他的生活,他竟也忍不住,盼着她会记住这件小事。
可眼前的人,坐在餐椅上,捧着牛奶小口喝着,眉眼弯弯,神情恬淡,和往常一模一样,半分没有要提生日的样子。
连看他的眼神,都平静得很,仿佛今天只是无数个普通日子里的一天。
温叙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
为什么心底有点点闷呢?
一丝委屈悄悄冒了头,很轻,很淡,藏在他沉稳的外表下,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
他怎么会盼着这些,又怎么好意思去问,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继续吃早餐。
平时还会跟她扯几句闲话,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
餐桌上只有轻轻的餐具碰撞声。
田小棠低头咬着吐司,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她全都看在眼里。
平日里话虽不多,但吃饭时总会时不时看她一眼,偶尔还会帮她擦擦嘴角。
可今天,他一直垂着眼,神色淡淡的,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一股……闷闷不乐?
他这是,以为她忘了他的生日,在暗自伤神委屈?
她才不会忘记!
田小棠心里乐开了花,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吃早餐,把那点窃喜死死憋住。
她才不会提醒他,所有的惊喜都藏好了,就等他晚上下班回家,时间充裕了,再给他。
越是看他这副隐忍委屈、又不肯说的模样,她越是觉得可爱,心里的期待也越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