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脸上的疼,纳兰老夫人改了口,不敢再随意辱骂了,心里却是恨极了云瓷。
方氏抿了抿唇,在生死面前她肯定不会将机会让出去,伺候了纳兰老夫人这么多年,只需要对方一个眼神,就知道纳兰老夫人在想些什么。
必定是在想着如何劝自己去顶罪。
“云瓷是个锱铢必较的,想要捏死咱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简单,但我和你不一样,不论怎么说,纳兰信还是我养大的,我要是没了,纳兰信是不会善待二房的。”
纳兰老夫人神色幽幽地盯着方氏:“你放心,只要云瓷心里那口气儿消了,日后我一定会求着她多多照顾二房。”
“母亲!”方氏惨白着脸,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大难关头她就会把自己推出去。
“怎么,你敢忤逆我?”纳兰老夫人不悦:“你可要想好了怎么和擎哥儿交代!”
纳兰擎对纳兰老夫人也是十分孝顺,要是他在场帮着做选择,肯定是选择纳兰老夫人这个母亲。
至于妻子么,没了可以再娶,母亲却只有一个。
方氏紧紧咬着唇,就在这时方大夫人轻轻拽了拽方氏的衣袖,提醒她别自乱阵脚。
“老夫人,当年的事方氏也未必知情,皇后娘娘是要个交代,交出去的那个不是罪魁祸首,娘娘也未必善罢甘休,到头来还是要折腾纳兰家。”
方氏闻言立即点头:“不错,当年唐氏生产时,我也才刚嫁进门,和唐氏无冤无仇,一切也不过是遵照您的意思来办。”
听着方氏这意思,是要将自己推出去了,纳兰老夫人直接冲了过来,朝着方氏的脸颊狠狠的扇了过去。
“贱人,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若不照做,我让擎哥儿休了你!”纳兰老夫人又转过头对着方大夫人威胁:“吃里扒外的东西,方氏要是被休,我倒要看看你的两个女儿有什么脸面嫁人!”
方大夫人气不过:“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在世上苟延残喘被人嫌弃,倒不如将机会让给晚辈,大老爷可不是您的亲儿子,这笔账大老爷还是回来了,必定要和您算个清楚。”
刚才云瓷和纳兰老夫人之间的谈话,她是听得一清二楚,也猜了个大概。
“你作践了大老爷这么多年,大老爷不恨您就不错了,岂会帮您?”方大夫人继续对着方氏使了个眼色:“娘娘就在后宅,你可别错过机会。”
倒不是方大夫人要帮衬方氏争取机会,而是她看得明白,刚才云瓷看向纳兰老夫人的眼神是如何犀利,看方氏就温和多了。
她猜测云瓷是想要纳兰老夫人给个说法,别再继续作妖下去了,而不是真的想要方氏的命。
“好!”方氏忙不迭地起身就朝着院子方向跑了过去。
纳兰老夫人起身想要去追,却被方大夫人一把给按住了。
第168章 都别想跑
纳兰老夫人见着方氏真的走了,当下就急了。
“方氏!不敢忤逆不孝,混帐东西.......”
饶是她嘴里骂骂咧咧,方氏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纳兰老夫人挣扎起身却被方大夫人死死按住,气的纳兰老夫人抬手就和方大夫人扭头打成一团。
“你个老贱人还不快松手,这里是纳兰家.!”
方大夫人的力气可比纳兰老夫人大多了,她压根就没吃亏。
而方氏则以最快的速度去了云瓷出嫁前的院子。
夏露早早就等候在外头了,见着是方氏来一点儿也不意外。
“夏露姑娘,快,快让我进去,我要见娘娘。”
方氏冲着夏露讨好一笑。
“进去吧,娘娘正等你呢,二夫人,奴婢也提醒您一句,在娘娘面前还是不要耍小聪明,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夏露冷声提醒。
方氏忙不迭点点头:“是,是。”
随后才跟着夏露进了院,明明是来过很多的院子,可方氏却觉得这一路异常的长,她好几次差点绊住脚,急的满头大汗,又生怕被纳兰老夫人追了过来。
终于来到廊下,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后,方氏腿软跪在地上:“臣妇给娘娘请安。”
云瓷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出嫁前经常看的医书翻阅,听见方氏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说吧,本宫听着。”
“是!”方氏咽了咽嗓子,平复了心情后才说:“其实娘娘并非大嫂怀的第一个孩子,在您前头还有个七个多月的男胎,你祖母......”
自知失言,又赶紧改口:“也就是老夫人知晓后,便一直想法子将这一胎落下,起初我还怀疑,这可是纳兰家的长房长孙,金贵得很,为何老夫人却不待见。”
话说到这,方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云瓷,见她神色自若,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书页上,才大着胆子继续说:“老夫人说大嫂腹中孩子八字太硬,克纳兰家的运势,一旦生下,纳兰家必定落魄!”
云瓷闻言眉心一皱。
她倒是没有想到唐氏居然还怀过一个孩子。
纳兰老夫人一定是担心这个孩子生下来,会稳固纳兰信嫡长子的地位。
又压上二房,所以才会编排这么个理由。
真是恶毒。
“娘娘,臣妇句句都是实话,都是老夫人的意思.......”
云瓷抬眸斜了眼方氏:“是用了什么法子落了胎?”
七个多月的孩子落下来,必定极伤身。
搞不好还要丢性命。
“老夫人买通了大嫂身边的贴身丫鬟连翘,在大嫂的吃食上下了慢性药,又将大哥给支去了外地,第五日大嫂就见了红,当晚就落下一个成了形的男胎。”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方氏咬咬牙,又继续说:“那孩子也是命大,落下来还哭了几声。”
云瓷眸子一眯:“你说什么?“
“我......我说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还活着。”方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稳婆抱到了老夫人跟前,我亲眼看见老夫人用手捂死了。”
云瓷呼吸紧促,来之前她已经做好准备,可能会听到一些令她生气的事。
可没想到纳兰老夫人这么心狠手辣。
“那母亲知道吗?”云瓷声音有些颤抖。
不敢想象唐氏当时的心情。
怀胎七个多月,满心欢喜,结果却没保住。
还有父亲,一定很伤心吧?
“大嫂知道孩子没了,的确伤心很久,吃了两年多的补药才调理好身子。”方氏说。
云瓷抿了抿唇,脑海里有一个想法却迟迟都没有闻出来,而方氏似是看出了云瓷的担忧,她立即说:“当年那个孩子落下来,大哥连夜赶回来,发了好大的怒,但连翘已经被老夫人给处死了,所有证据全都被销毁,所以,大哥根本不知内情,那两年也是大哥护着大嫂,多少次老夫人想要往大房塞人都被大哥给挡了回去。”
果真是让方氏给猜中了心思,云瓷心里却是想知道纳兰信的想法,若是不知情,她心里还能好受些。
若是个愚孝的,她也不知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眼看着云瓷的脸色缓和不少,方氏又继续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从未见过大哥对大嫂这般恩爱的,即便大嫂一直没有生下男丁,大哥也从未想过纳妾,不像你二叔,后宅妾侍闹腾得很。”
这话对云瓷的确是有些效果,她脸色缓和不少。
云瓷又将目光放回了书中:“你继续说。”
“再后来你母亲有怀了身子,大哥寸步不离地守着,衣食住行样样都要检查好几遍确认无误才能送你母亲手里,就这样足足守了近九个月,大夫说胎像已稳。”
方氏顿了顿又说:“老夫人拜托了蒋副将军,将你父亲给调去了战场上,又命臣妇借机在你母亲那造谣,说……说你父亲战死沙场了,结果你母亲就动了胎气,稳婆那又被老夫人给收买了,你母亲自然就会难产,虽九死一生诞下娘娘,可终究是坏了身子,失了血,身子也只是强撑罢了。”
啪嗒!
云瓷再也没控制住将手中的药书合上,冷着小脸。
“娘娘!”方氏慌了,朝着云瓷磕头:“娘娘,这一切都是老夫人让臣妇这么做的,臣妇只是听从指令,求娘娘开恩。”
云瓷起身来到廊下:“你刚才的说蒋副将,可是如今兵部侍郎?”
“就是他!蒋副将托了如今的蒋太嫔在先帝面前举荐了大哥,先帝下旨让大哥跟随蒋副将一起去战场清理倭寇,这才耽误了事儿。”
蒋副将,蒋太嫔……
这两人她都记住了。
“娘娘,您消消气。”夏露见云瓷心口起伏厉害,赶紧上前顺气儿。
云瓷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压制怒火。
“娘娘!”
耳边忽然传来了纳兰老夫人的呼喊声,紧接着便看见了纳兰老夫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她披头散发,脸上还有道道血痕,身后的方大夫人也没好哪去,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