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不食子,毕竟是亲手养大的,肯定惦记着。”
云瓷闻言脸上笑意收敛几分,虎毒食不食子她不确定,但蒋太嫔手里沾染上了唐氏的血。
这笔账,她肯定要讨回来!
“让她候着吧。”
暂时云瓷并不想见蒋太嫔,有些事还未调查清楚,她就等着看蒋太嫔乱了阵脚。
殿外的蒋太嫔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也没见着云瓷,就连宫女路过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拿她当个空气。
可徽贤公主却忍不住了,跑来云瓷这里,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皇嫂,为何不许我母妃来凤栖宫,她没有坏心的,只是想来拜见您,马上就午时了,太阳毒辣,母妃身子不适会承受不住的。”
云瓷正在翻阅医书,她这几日在忙着为傅玺压制体内的毒做准备,每日看得最多的就是书。
听到这话,云瓷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徽贤公主。
不愧是公主,娇媚可人儿,眉宇间还有几分相似傅玺,想来先帝一定是个俊美的!
“皇嫂……”徽贤公主不安的两只手攥着衣带子,声音越来越小:“母妃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回去。”
见云瓷迟迟不肯开口,徽贤公主小脸涨红,眨动着一双眼看向了对方,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云瓷收回视线,声音淡淡道:“依你母妃的身份根本不能养你在身边,这些年已经是她僭越了,而且你身为公主,行为举止就不该如此小家子气,本宫教你,可是为你好。”
被教训后,徽贤公主眼眶含泪,紧咬着贝齿一副被羞辱的样子,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母妃待我极好……”
“那又如何?你身份尊贵,而她不过是个小小太嫔,这些年是她耽搁了你,若是本宫计较起来,蒋太嫔可是要受罚的。”
云瓷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生硬了,还有些不耐烦:“以后不要让本宫听见再回去的话了。”
吓得徽贤公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小脸又瞬间变得惨白,身子颤抖,像是一朵在风中颤抖的花儿,可怜极了。
“公主就别招惹娘娘生气了,今日也该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了。”夏露一把拉过了徽贤公主往外走。
来到廊下,徽贤公主的情绪终是绷不住了,哭着脸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呜呜咽咽挤出破碎的哭声。
夏露侧过头就当做没听见。
娘娘说过,在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心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时候对他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等着徽贤公主哭够了,夏露才说:“公主去洗把脸冷静冷静,今日的话往后莫要再说了。”
这是徽贤公主第一次觉得人心有些冷漠,她点了点头,沙哑着声音说:“知道了。”
殿外的蒋太嫔终究是没见着云瓷,到了中午,头顶着灼热的阳光,她的脸色被晒得有些红。
“娘娘,蒋夫人入宫觐见了。”宫女在她耳边提醒。
蒋太嫔这才匆匆赶回宫。
果不其然看见了自家母亲,蒋太嫔忙迎了上前:“母亲。”
蒋夫人叹了口气:“我听说三日前皇后将徽贤公主召去了凤栖宫,可有此事?”
“有!”蒋太嫔长叹口气:“皇后也不知为何这样,我今日早早去请安,也未曾见我。”
“你是不是得罪过皇后?”
蒋太嫔十分坚定地摇头:“不是,我从未得罪过皇后,更没有掺和前阵子宫内暴乱,一直闭门不出。”
母女两个陷入了沉思。
“据我所知皇后的性子可不是无缘无故会照拂她人的,更别说徽贤会入了皇后的眼,必有原因!”蒋夫人说。
第170章 教训蒋家
蒋太嫔听了母亲的话,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三日前皇后从纳兰家回来就召见了徽贤,我猜测会不会是和十几年前和纳兰大夫人生产有关?”
那时的父亲还是一名副将,纳兰家求到了父亲头上,父亲又命她在先帝面前进言提拔纳兰信。
巧的是那几日刚好是纳兰大夫人的预产期,纳兰信奉命离京,没几日就传来纳兰大夫人难产大出血的消息,虽捡回一条命,身子骨却差了。
女人生产时在鬼门关走一遭,难产大出血也不稀奇,所以,蒋太嫔就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里。
可偏偏时隔十几年后,传来风言风语,说纳兰信压根就不是纳兰老夫人的亲儿子。
又是纳兰老夫人亲自求到了蒋大人面前,要将纳兰信调离京城,前脚走后脚就差点儿出事儿了。
这事儿也太巧合了。
“万一纳兰大人真的不是纳兰老夫人的亲儿子,那……当年的事儿,是纳兰老夫人要谋害唐氏故意设下的陷阱。”蒋太嫔越说脸色越白,眼神中还有几分恐惧。
她急忙看向了蒋夫人:“母亲可有打听纳兰家的现状?”
蒋夫人赶紧说:“你先别吓唬自己,这事儿说不定就是巧合呢。”
至于纳兰家的现状么,蒋夫人扯了个嘴角也不隐瞒了:“皇后罚了纳兰老夫人在祠堂跪着,纳兰家被罚禁闭,任何人不许擅自出入。”
“怎么会?”蒋太嫔惊呼。
“这还不都是纳兰老夫人是个拎不清的,国丧期间,纳兰老夫人堂而皇之地举办赏花宴,还要给纳兰大人娶亲,皇后不气才怪。”
皇后这么对待纳兰家,蒋夫人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不,不是。”蒋太嫔摇摇头,她在宫里呆了二十多年,绝不会相信什么巧合:“我记得纳兰老夫人要举办赏花宴前三天,皇后曾召见过几位贵妇人入宫觐见,赏花宴当日,也导致宴会当日无人上门,纳兰老夫人才知晓此事,皇后明明早就知道却不及时制止,这就说明皇后是故意的!”
再加上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纳兰老夫人对皇后的苛待,对纳兰信的严苛和不待见。
极有可能纳兰信真的不是纳兰老夫人的亲儿子。
“母亲,会不会是咱们间接地害了唐氏,被皇后知道了,现在皇后要开始算账了?”蒋太嫔慌了,手心里沁出冷汗:“否则皇后不会召见徽贤的,这都是敲打的预兆。”
她更不相信皇后会闲得没事儿,关注起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
蒋夫人道:“你也别瞎猜了,蒋家已经不是从前的蒋家了,你父亲位高权重,在这次争权中立下不小的功劳,皇上很重视你父亲,皇后的手伸得再长,也不敢对蒋家动手,再说真正的主谋还好好活着呢,咱们又没有谋害过唐氏,都是她命短,自找的。”
“母亲!”蒋太嫔惊呼赶紧让蒋夫人住嘴,旁人或许不知,可她在宫里却知道皇后的雷霆手段。
就连称霸一时的周太后都对皇后没辙,屡屡吃亏,今日这话要是传到了皇后耳中,蒋家肯定不会太平。
蒋夫人自知失言,脸色讪讪地回过头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后才松了口气。
“你也别大惊小怪了,再等等吧。”
安抚了蒋太嫔之后,蒋夫人就被人催促要离开了,她不能在宫里久留,所以很快就走了。
蒋太嫔却有些坐卧不安了。
她抬起头看着外面毒辣的日头,一咬牙,又去了一趟凤栖宫,从中午站着到了傍晚,整个人都快晒晕了,两条腿不停地颤抖着,即便如此也没机会踏入凤栖宫半步。
第二天,蒋太嫔不气馁又早早就来了,和昨天一样,站了整整一日也没见着皇后。
等到了第三日,前朝忽然传来了蒋尚书被贬的消息,从兵部尚书一口气削成了兵部侍郎中。
蒋太嫔一听险些晕死过去:“父亲是犯了什么错,会让皇上这么心狠将父亲连贬三等?”
“回太嫔,是有人举报蒋大人滥用私权,具体什么罪名却是没有人提,不过今日早朝皇上很生气,当众训斥了大人,将罚大人跪在议政殿门口足足一个时辰才将人放回去了。”宫女回道。
蒋太嫔闻言手抖的厉害,她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蒋家这一场灾难肯定和当年的事脱不开关系。
“快,快,咱们快去凤栖宫请罪。”
这一次蒋太嫔跪在了凤栖宫门口,身子笔直,一动不敢动,几次差点晕倒被宫女劝说回去,她也无动于衷。
现如今皇后怀着皇上唯一的嫡子,皇后又制服了周太后等人,对于皇后所求,皇上必定是有求必应。
在这个节骨眼上,区区一个蒋家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到了第三日傍晚,徽贤公主听说了外祖父被贬,母妃跪了一日后,忍不住冲到了大门口果然看见了蒋太嫔摇摇欲坠的身子。
“母妃!”她哭着扑了过去,想要将蒋太嫔给拉起身,试了几次之后见对方无动于衷,她哭得更狠了。
不明白原本平静的生活,怎么突然就被打破了?
蒋太嫔冷着脸训斥:“谁允许你过来的,快回去,大人之间的事你少掺和进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