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徽贤公主才乖巧没几日,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来了,还来了皇后跟前大呼小叫。
万一皇后怪罪下来,胡嬷嬷简直不敢想。
云瓷怒极反笑目光看向了徽贤公主:“跟着嬷嬷学了这么多天规矩,还是没学会见了人就请安么?”
被训斥一顿,徽贤公主才不情不愿的朝着云瓷行礼:“给皇嫂请安。”
不等云瓷开口,徽贤公主就已经起身了,抬起下巴:“现在皇嫂可否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云瓷冷笑:“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再和本宫谈交代,人是在蒋家死的,蒋家为何要将蒋夫人逼死,你心里难道没数?”
“可若不是你暗地里指使,外祖母是不会死的!”徽贤公主气鼓鼓地说。
她也将这一切都算在了云瓷头上。
云瓷又笑了,转而对着夏露说:“本宫教不了徽贤公主,将人送回蕴灵宫吧。”
“是。”
可夏露的手刚触碰到徽贤公主,却被对方狠狠的甩开了:“皇嫂是不是心虚了,为了十几年前的旧事,折腾三家人,害死了多少条性命,表面上却还要装作慈悲模样,您就不担心将来小皇子生出来会遭报……”
啪!
话未说完,夏露已经没忍住抬手狠狠给了徽贤公主一耳光:“公主自诩心地善良,却又为何诅咒一个没出生的孩子,比起心思歹毒,公主才是最阴狠的那个。”
“你!”徽贤公主捂着脸,气的红了眼眶,再抬头去看云瓷的脸色时,竟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刚才那股子气势瞬间就熄灭了。
云瓷斜睨了眼地上跪着的胡嬷嬷;“本宫给了你两次机会都不中用,连公主的规矩都教不会,本宫留你何用?”
“来人!将胡嬷嬷拖下去,杖打三十板子发配浣衣坊!”
不等胡嬷嬷求饶,就被人堵住嘴给拖拽下去。
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板子打在肉上的厚重声音。
徽贤公主身子一抖,眼中已经有了懊悔,硬着头皮看向了云瓷,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刚才她也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带出去跪着反省!”云瓷是多一眼都不想看见徽贤公主,自诩聪慧实际上蠢笨如猪。
多少次徽贤公主在凤栖宫的花园里徘徊,伸长了脖子看着门外,不就是在等傅玺出现?
云瓷睁只眼闭只眼没有计较。
可现在的徽贤公主却敢诅咒她的孩子,今日她必会给徽贤一个教训!
“皇嫂……”徽贤公主涨红了脸想要解释,却被夏露毫不留情地拽走了,拖拽到了廊下,提脚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膝盖处。
砰!
徽贤公主腿一软跪在地上,顿时疼得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足足跪了两个时辰,徽贤公主娇弱的身子早已经撑不住了,夏露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皇嫂……我……我知道错了。”徽贤公主声音极小地说。
夏露冷哼一声,佯装没听见。
忽然徽贤公主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夏露不急不慌地叫来了医女,一枚银针刺入,徽贤公主又被迫醒来。
“公主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凤栖宫最不缺的就是大夫。”夏露讥诮,揭穿了对方的小把戏。
徽贤公主委屈的哭了起来,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
恰好此时外头传来给皇上请安的声音,徽贤公主神色一顿,眼眶的泪珠儿大颗大颗地落下,白皙的脸颊上还映衬着清晰的巴掌印,看上去别提多可怜了。
傅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徽贤公主挪了挪身子挡住了傅玺的去路,哭啼啼地喊了声:“皇兄。”
傅玺居高临下皱着眉看对方。
“皇兄,我……”徽贤公主对上了傅玺的眼神,脑海里竟然有一瞬间的慌乱,不知该从头说起了,支支吾吾的说:“皇兄,外祖母死了,我只是一时着急替外祖母求求情,皇嫂却当众责罚我,若是父皇还在,定不会让堂堂一个公主被宫女掌嘴。”
生怕对方看不清似的,她故意仰起头将脸颊往前凑了凑。
夏露跪下来:“皇上,的确是奴婢以下犯上打了公主,此事是奴婢一人的错,和皇后娘娘无关,求皇上责罚。”
傅玺却是头也不抬的说:“起来吧。”
徽贤公主欣喜的正要起身却被全德公公给按住了,她愣了愣,却看见夏露起身了。
见状,她脸色更加疑惑。
“朕听闻你今日诅咒了朕尚未出世的孩子?”傅玺眯了眯眼,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的杀气恨不得将徽贤公主给活刮了:“身为长辈,这就是你的教养?”
“来人,宣旨即日起将徽贤公主褫夺封号,贬为庶人!”
徽贤公主一听顿时瞪大眼伸手想去拽傅玺的下摆求饶,却被全德公公给捂住了嘴,拽到一旁,竟亲自动起手教训起来。
左右开弓啪啪作响,打的对方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第182章 讨价还价
徽贤被打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破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咽咽。
全德公公可没有手下留情,手下力道越来越重。
他可是清楚凤栖宫的这位主子在自家主子心里占什么地位。
要怪就怪徽贤没眼力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噗!
徽贤没忍住吐了口血,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她挣扎着看向了廊下的傅玺,张张嘴想要求饶,却只能呕出大口血,连话都说不清了。
“将人送回蕴灵宫,从此以后不许再踏入凤栖宫半步!”
傅玺面色厌恶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迈入的正殿。
这一幕全都被云瓷纳入眼底,她看向了来人。
傅玺在看见云瓷的那一刻,刚才眼中的犀利阴狠早已经化作了温柔。
大步往前扶住她的腰肢,另只手轻轻的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腹。
“孩子有没有闹你?”
云瓷摇头:“他很乖。”
傅玺闻言神色更加温柔,倒是云瓷皱着眉头摸住了他的脉象。
气血翻涌,内火旺盛,五脏六腑隐隐还有衰竭的趋势。
“你今日发作过?”云瓷担忧问。
难怪好几日没见着他。
傅玺的大手覆盖在她纤细的手背上:“已经挺过去了,不必担心。”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都习惯了。
云瓷算了算日子,至少还有六个月才能生产。
她担心傅玺未必能挺到那个时候。
傅玺嘴角扬起笑意,挑了个轻松愉快的话题闲聊几句,云瓷见他不肯多说,面上也故作几分舒缓,偶尔跟着附和几句。
“你可知在庆祥公主府救你的那个侍女是什么人?”傅玺忽然开口。
云瓷摇头,这几日忙着对付方,蒋几家,倒是忘了这茬。
她答应过此人,会给她一个贵嫔身份作为报答。
“她是唐家庶出,是你母亲的庶妹,几年前被卖到了青楼,辗转又流落到了庆祥公主府。”
云瓷惊讶,她倒是没有细查。
但此人救了自己却是事实。
“唐纺救你,是想入宫接近我,被卖入青楼前,她被人秘密训练过。”
傅玺这么一解释,云瓷顿时就明白了。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安排,是她高估了人性的善良。
“此事我心里有数了。”云瓷说。
这时门外的全德公公在催促。
傅玺抬起指尖抚了抚她的鬓角:“你好好休息。”
“好!”
说罢,傅玺转身离开。
云瓷站在窗外看着地上还沾染的血迹,宛若绽放的朵朵红梅。
“娘娘,蒋太嫔求见。”夏露忽然打断了她的沉思。
云瓷回过神,似想起了什么才说:“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蒋太平穿着一袭素色长裙,粉黛未施,一步三叩首的朝着凤栖宫正殿而来。
“皇后娘娘,是臣妾的错,求娘娘责罚。”
蒋太嫔后悔了,她不该心存侥幸。
看着女儿血淋淋被送回来,她的心都在滴血。
褫夺封号,终身禁足,这不是毁了徽贤么。
可徽贤才十四岁,本该有大好前途,却被自己给连累了。
加上蒋夫人命丧火场,蒋太嫔瞬间就觉得活下去的指望都没了。
“皇后娘娘!”蒋太嫔对着正殿方面砰砰磕头,白皙的额头早已经一团青紫。
夏露就站在廊下漠视的看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云瓷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蒋太嫔欣喜不已,激动道:“娘娘,臣妾知道错了,臣妾求娘娘大发慈悲饶了徽贤吧,她毕竟是无辜的。”
云瓷抬起头看了眼天边,叹道:“再过几日太后灵柩会被送去皇陵,若是太嫔愿意舍弃后宫去守陵,本宫便成全你们二人一辈子不分离。”
让她就这么饶了蒋太嫔母女,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