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纺青短短几天之内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俨然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这和第一次见面时卑微拘谨模样截然相反。
见云瓷脸色隐隐有些难堪,纺青这才改口,缓了态度:“娘娘,奴婢……奴婢好歹也是伺候过人的,只是担心您腹中小皇子营养不足,所以才会着急。”
圆心立即上前打圆场:“纺青姐姐有所不知,娘娘最不喜吃甜腻之物了。”
“可腹中孩子……”
云瓷缓缓起身不听纺青的解释,她知道只要妥协一次,日后凤栖宫就没有她拒绝的时候了。
适当的时候该敲打还是要敲打,以免有些人忘记了尊卑。
“你若喜欢喝,这碗莲子羹就赏你了!”云瓷端起了莲子羹,往纺青面前一递。
纺青微愣,这还是她入宫之后云瓷第一次对她没有笑脸,于是心里隐隐有些不痛快。
迟迟没有接,反倒是眼眶红了起来:“皇后娘娘是不是嫌弃奴婢笨手笨脚,僭越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云瓷将手中的莲子羹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扬长而去。
纺青被当面训斥,脸色一阵青白。
她没想到云瓷会用这种态度和救命恩人说话。
圆心和夏露交换了一个眼神,圆心去追云瓷,夏露则留下一脸为难的看向了纺青。
“娘娘这个人恩怨分明,最不喜的就是有人插手过问,今日姐姐的确是僭越了。”夏露叹。
纺青紧咬着唇更加委屈:“我不过是想让娘娘腹中小皇子更加强壮罢了,唉,到底是人微言轻。”
“这叫什么话,娘娘待姐姐可都是很敬重的,这世上也没有比娘娘更在乎小殿下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惹娘娘不痛快呢。”
纺青语噎,果然传闻说的没有错,皇后可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性情温婉,今日只不过是粗略的试探一下,却没想到碰到了云瓷的逆鳞。
皇后并不好拿捏。
“都怪我好心办了坏事,日后一定注意。”纺青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后起身就要去找云瓷赔罪。
云瓷去了一趟御花园散散心,走了几步便坐在了锦鲤池旁,指尖挑起鱼饵撒入池子里,看着又肥又大,五彩斑斓的锦鲤在池子里游来游去,好不惬意。
“娘娘不必和那种人动怒。”圆心劝。
云瓷轻笑:“本宫并未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纺青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等着没了价值,她会亲手捏死。
“想什么呢?”
不知何时傅玺来到身边,坐在她身旁,还将薄披风搭在她的肩上,云瓷扬眉冲着他灿烂笑。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对了,那枚玉佩你追查怎么样了?”
傅玺见她不肯说,也没再继续追问,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锦鲤上:“有些眉目了,这帮人也是个祸害。”
“倒是意外查到了蒋家不太消停,私底下动作不少。”
蒋大人从兵部尚书一路跌落到七品小官,又死了妻子,心中必定是不服气的。
可他毕竟为官多年,手里还是积攒不少人脉的,兵部的几个重要心腹都听从蒋大人的。
尤其是从靖王世子入京吊唁之后,蒋大人的府邸就更热闹了。
“他倒是命硬,这么摔下来都没事。”云瓷冷哼,傅玺闻言转过头笑着看向她:“那都是他自导自演罢了,就是方便旁人以探望同僚的名义上门议事。”
“你是说蒋大人的腿是故意受伤的?”
傅玺点头,挑起指尖轻轻地撩起了云瓷鬓间的一缕秀发,将其别到耳后。
微风拂过,傅玺蜷起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两声,脸色也越发的苍白,满脸的虚弱。
“你……”云瓷刚要问,廊下就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皇后娘娘,奴婢知错了。”
纺青扑通跪在地上冲着云瓷磕头,云瓷眉心一蹙,挑眉看了眼傅玺,傅玺已经转过身将视线落在了池子中的锦鲤上。
“娘娘,奴婢日后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纺青哽咽,听在耳朵里还有几分娇弱。
云瓷不说话。
凉亭内寂静无声,偶尔还有鱼儿拍打水面发出的声音。
身后夏露一路追过来,看着这幅场景,眼皮子跳得厉害,上前一把抓住了纺青的胳膊。
纺青的视线从云瓷身上徘徊,又流转到了傅玺的背影,迟迟不愿离开。
好在,傅玺终于转过头看向这边,瞥了眼纺青:“这丫头眼生得很,是新来的?”
“她便是臣妾和您说过的纺青,在公主府救过臣妾,臣妾便叫人接过来放在凤栖宫,纺青还会些医术,正好可以照料臣妾腹中孩子。”云瓷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傅玺恍然。
“能救了娘娘,是奴婢应该做的。”纺青挺直了腰杆子,半张侧脸对着傅玺,长睫微颤:“只要小殿下平安无事,奴婢就是豁出去性命也值。”
云瓷笑了:“过去种种磨难已经过去了,如今你是皇儿的救命恩人,将来又是皇儿的贴身乳嬷嬷,本宫和皇儿都离不开你。”
听这话,纺青心里更是感动。
第195章 借机闹事
“娘娘只要用得上奴婢,奴婢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纺青重重地冲着云瓷磕头。
云瓷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没好气斜睨了眼傅玺,都是他招惹出来的烂桃花。
傅玺满脸无辜地耸耸肩。
在纺青抬起头的那一刻,云瓷脸上又换成了笑容。
“皇上,古人云人外有人,天下奇士众多,奴婢曾有幸和游历大夫说过些医术,奴婢斗胆想给皇上把脉,说不定奴婢会有解决的法子。”纺青大着胆子说。
傅玺挑眉,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纺青身上,幽暗深邃的目光令纺青有些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不自觉地从膝盖处涌出。
“大胆!”全德公公冷着脸教训:“皇上乃是万金之躯,岂是你能随意试试瞧的?”
“奴婢不过是看着皇上身子每况愈下,皇后娘娘日日担心,想给娘娘分忧罢了。”纺青不怕死的继续说。
傅玺已经没了耐心,缓缓起身,对着云瓷说:“这里风大,皇后早些回去歇着吧。”
“是。”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皇上!”纺青在身后想追上前,却被圆心给拦住了去路。
眼看着追不上了,纺青略有几分懊恼,后知后觉地回过头看了眼云瓷,见云瓷神色平静,她心里松了口气。
她上前解释道:“娘娘,奴婢是替您分忧,希望您劝一劝皇上,或许奴婢真的有法子呢。”
云瓷面露笑意,可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道:“待本宫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双方谁也没有再提莲子羹的不愉快事情,云瓷略坐片刻后,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来人穿着王妃朝服,鬓间却并没有多少首饰,只有一支赤金簪子,即便打扮得清净,也难以掩饰来人的富态气质。
仔细看来人和蒋夫人还有几分相似。
云瓷猜想这就是靖王妃了。
“王妃不必多礼,赐座。”云瓷素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凳子。
靖王妃讶然云瓷的聪慧,第一次见面就认出自己的身份了,于是心里对云瓷更不敢小觑。
坐下后,靖王妃双手搭在了膝盖上,面色和蔼地说:“早就听说皇后娘娘雍容华贵,气质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娘娘简直就是天女下凡。”
云瓷暗笑,虽未见过靖王妃,却早听说过此人嘴皮子利索,为人处事又很圆滑,和号称木讷的靖王相比,夫妻两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靖王妃过誉了。”云瓷微微笑。
靖王妃环顾一圈,又说:“这里风大,娘娘的身子也有五六个月吧,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不如臣妇扶着您回去吧。”
云瓷挑眉,哪里会看不出靖王妃想要去凤栖宫坐坐,于是她点了点头答应了。
二人一同回了凤栖宫,靖王妃欲言又止,云瓷便说:“这里没有外人,都是信得过的,王妃不必忌讳。”
和靖王妃并不熟,她可不想冒险和对方单独相处,要是靖王妃发疯伤了自己,她未必是对手。
所以,还是警惕些才好。
见云瓷对自己有防备,靖王妃只好放弃单独相处的念头,她撩起裙子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明鉴,如今外头都在传太后临走之前给靖王府留下了密诏,天地良心,靖王府绝对没有要争夺之心。”
云瓷挑眉看了眼靖王妃,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
“臣妇和蒋夫人是嫡亲姐妹,蒋夫人死有余辜,臣妇也从未记恨过娘娘,还请娘娘明鉴,莫要被外人挑唆。”
靖王妃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冲天发毒誓了,满脸的真诚:“靖王府对朝廷,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