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纺青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了云瓷,很明显察觉了对方脸上的愤怒。
纺青这才有所收敛,红了眼眶对着云瓷磕头:“是奴婢该死,一时间忘了分寸,求娘娘责罚。”
“去廊下跪着,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起来!”
纺青一愣,打心眼里是不愿意去廊下跪着的,她以后可是要做小皇子的贴身嬷嬷。
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是皇后和小皇子的救命恩人,凤栖宫上下对她都毕恭毕敬的。
不论是哪个小宫女见着她,都是客客气气地行礼,喊一声姑姑好。
这才没几天就被皇后当众处罚,岂不是在打她的脸么?
以后还有谁会高看自己一眼?
所以,纺青打定主意不去廊下跪着,对着云瓷磕头:“娘娘息怒,奴婢也是无心之失,求您就原谅奴婢这一次吧。”
对于纺青的小心思,云瓷岂会看不穿呢,大手一挥:“滚出去跪着!”
“娘娘……”
纺青还要再求饶,却被夏露和圆心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离开,到了廊下,纺青依旧是满脸不服气,不悦地看了眼二人:“你们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夏露却道:“纺青姐姐差点就坏了娘娘的事儿,娘娘才会如此动怒,娘娘轻易是不发脾气的,若是换成了旁人,今日的下场恐怕就是杖毙了。”
杖毙二字一出,纺青瞬间就没了脾气,心里嘀咕皇后脾气也太娇纵了,仗着怀有身孕简直胡作非为。
“娘娘办事儿自有分寸,咱们做奴婢的本分就是要好好伺候主子,而且娘娘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干涉。”圆心补充。
纺青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嘴上认错,又对着二人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们去和皇后求求情,别让我跪在这了。”
夏露和圆心彼此递了个眼神,真想掰开纺青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这些。
“咱们可是情同姐妹,日后我得了富贵,也不会忘了你们的。”纺青说。
圆心几次没忍住想要呵斥,却被夏露给拦住了,夏露低声说:“求情倒是不难,只是你几次三番地惹了娘娘心烦,长此以往,我担心那点恩情也被消磨殆尽了,倒不如老老实实跪着,让娘娘消消气,说不定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听这话,纺青扑通跪在了地上,感激地看了眼夏露:“你说得对,娘娘让我跪,我跪着就是了。”
她相信皇后只是一时气愤,等消消气了,就会让她起来的。
夏露和圆心回到了内殿,云瓷脸上的怒气已经褪散干净,斜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瞧得认真。
“娘娘。”夏露迎上前,将今日试探周三夫人的话一一说了出来,云瓷勾唇笑:“你办得不错。”
“娘娘,今日纺青坏了您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置?”
提及纺青,云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让她跪着三个时辰再说。”
纺青并不是不会看脸色,只是一直在试探她的底线,说白了,就是在PUA她,想要在思想上掌控自己。
云瓷忽然放下手中的书,对着夏露说:“让周三老爷入宫将周才人的尸首领回去吧。”
“娘娘?”夏露不解:“周才人可是嫔妃,按理是不能被领走的。”
云瓷闭了闭眼,耐着性子解释:“你别忘了周才人是怎么死的,嫔妃自戕是大罪,看周家人的反应吧。”
夏露这才恍然,赶紧去办事儿。
眼看着中午到了下午,廊下的纺青跪的身子摇摇欲坠,小脸煞白,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她身后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紧咬着牙强撑着。
傍晚
纺青终是忍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圆心才带着小宫女将纺青给送回了后院子,没多久纺青就醒来了。
“圆心,是不是娘娘不生气了?”她迫不及待地问。
圆心摇头。
“难道不是娘娘下旨让你将我送回来的?”
圆心扯了个尴尬笑容:“是我擅自做主将你送回来的,娘娘并未提及你。”
纺青心里咯噔一沉,暗叹皇后怎么这么小气,她跪也跪了,怎么还揪着不放了。
这脾气秉性果然和唐氏一模一样!
一样的惹人厌烦!
“今日是我鲁莽了,不该招惹皇后娘娘。”纺青垂眸,经过两三次的试探,她终于知道皇后就是一块硬骨头,需要慢慢的磕下来,根本不能着急。
皇后吃软不吃硬!
“既然娘娘没有让我起来,那我就继续跪着,让娘娘消气为止!”纺青挣扎起身。
圆心却道:“娘娘是知晓我将你送回来的,而且今晚皇上会来陪着娘娘用膳,你若去跪着,岂不是再给娘娘上眼药,让旁人以为娘娘苛待你?”
“皇上也来?”纺青讶然,忽然有些懊恼自己应该多坚挺一会儿,要是皇上见着她,说不定会问起什么。
“皇上为何会来探望皇后娘娘,是不是娘娘动了胎气?”纺青焦急地追问。
可千万别是孩子有问题。
纺青决定以后要乖顺些,不能再招惹云瓷了,有什么事等孩子平安落地再算账也不迟。
圆心摇头:“娘娘不许人进去伺候,暂时还不得知。”
第198章 试探底线
夜色渐浓
纺青焦急地站在廊下徘徊,时不时的朝着正殿方向看过去。
“姑姑,这么晚还不睡么?”
芋圆好奇的上前询问,担忧道:“您的腿......”
“腿疼的厉害所以睡不着。”纺青立即接了一句。
芋圆着急道:“那该怎么办,用不用奴婢给您揉一揉?”
“不必了,我想自己静一静。”
纺青打发了芋圆,摸了摸膝盖,似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后院飘来一股药味。
没多一会儿这股子药味弥漫在整个凤栖宫上方。
云瓷自然也闻到了,她皱了皱眉,呢喃道:“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阻挠?”夏露道。
云瓷摇头:“不必了,随她折腾吧,没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夏露点头,为了不让纺青突然闯入,她叮嘱了几个小宫女守在必经之处。
云瓷瞥了眼榻上熟睡的人,殿内点着她特意调的安神香,外面的动静暂时影响不到他。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做,抽不开精力对付纺青。
她看了眼几只小白鼠,惊喜的发现,从苑氏那得来的半张药方子果然有用。
小白鼠体内的蛊毒也被压制,体态平稳,能吃能喝。
随后云瓷立即命人将药汁制作成药丸。
折腾许久,外头已经是深夜。
云瓷伸了个懒腰,忽然一双大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揉捏。
云瓷抬眸,映入一双温柔的眼眸。
“你什么时候醒的?”
傅玺温和地回:“没多久,天色很晚了,早点歇着。”
正说着他的手顿了顿,露出一抹恍然:“突然想起前朝还有些事儿,先走了。”
说罢,傅玺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云瓷眼看着傅玺的身影越走越远,不禁蹙眉。
刚才她明明看见了傅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一种将痛苦极力压制的隐忍。
“娘娘,都这么晚了,皇上怎么走了?”夏露疑惑。
往常皇上来了,只要娘娘不开口撵,皇上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这次倒是有些反常。
云瓷起身跟了上前,夏露见状赶紧拿了件披风追了上前。
“娘娘,外面风大您注意别着凉了。”
刚走出凤栖宫大门,云瓷便看见了傅玺一只手撑在红墙壁,另只手紧捂着心口,面露痛苦。
“皇上?”
一旁不知何时站着纺青,她故作惊讶的看着傅玺,焦急道:“您怎么这么晚了在这,脸色还这么难看!”
纺青抬起手想要去扶傅玺,下一秒傅玺眸色凌厉的捏住了纺青的脖子,瞬间收紧力道。
“皇......”纺青被掐住脖子,呼吸困难,可脸上却没有半点儿害怕。
她笃定皇上认识自己,知道她是皇后和小皇子的救命恩人,所以不会对她下狠手。
傅玺却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勾起薄唇,手中力道越来越紧。
纺青的脸色逐渐发白,也从傅玺的眼神中发现了杀气。
她慌了。
皇上竟真的要杀了自己!
纺青挣扎,两只手拼命的拍打着傅玺的双手,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红着眼眶望着对方。
不远处的云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欣慰又满意。
“砰!”
傅玺猛然松开了手,纺青身子一软重重的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咳嗽。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傅玺:“皇......皇上,奴婢是凤栖宫的纺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