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朦朦胧胧的智哥儿被喊醒,芸姨娘压低声音说:“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咱们要尽快逃跑。”
芸姨娘不傻,从靖王的话语中听出来了,去邱丽国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父王呢?”智哥儿问。
芸姨娘扶着智哥儿的手一顿,抿唇说:“你父王是两边的罪人,要是跟着他一块走,咱们谁也活不了,你放心,我这些年积攒不少银子,足够咱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殊不知两个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靖王耳中。
正是三更半夜,他是关心智哥儿的伤所以来看看,却没想到再次见识到了芸姨娘的心狠。
靖王闭了闭眼,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又突然觉得很讽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虚伪地面对世人,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个低调又无能的闲散王爷。
却没想到最后竟被枕边人给蒙骗了。
“好,咱们快走吧。”智哥儿说。
靖王后退几步躲在了柱子后面,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小院子。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他才苦笑,仰天长叹一句:“纳兰云瓷你好手段啊,果然是应了那句话,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却可以做到手不沾半点血腥。”
靖王倏然划过一抹狠厉,他对着夜空吹起了口哨。
很快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杀了芸姨娘。”
至于智哥儿,终究是他的亲骨肉,实在下不去狠手,日后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是!”
两个黑衣人很快离开。
靖王一直站到了天亮,黑衣人才回来禀报芸姨娘已经死了,连首级都带回来了。
“找个地方埋了吧。”
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问:“王爷,咱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如今能跟随靖王的人不过数百人,还都不敢大张旗鼓地全部跟来,分布的很散,生怕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靖王不语。
“王爷,皇上去了恒隆山。”黑衣人道。
“你说什么?”靖王突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定没有看错?”
黑衣人摇头:“留在恒隆山的侍卫传来密报,的的确确就是皇上,而且皇上看上去,似是解毒了。”
“这不可能!”靖王不信。
这世上能给傅玺解毒的人全都死了,傅玺也是必死无疑,怎么可能会解毒呢?
一定是看错了。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黑衣人的消息:“王爷,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十万大军的兵符。”
靖王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却又真真确确地看见了黑衣人手捧着的半块兵符,一块送来的还有封书信。
书信上诚意满满,云瓷表示决不食言,所以才会奉献了兵符。
靖王命人里里外外检查了兵符,确定上面没有抹上毒之后,才激动地抓起了兵符:“好!算皇后识趣!”
他有了这十万大军就足以和邱丽国去谈判了。
“走,本王要亲自去迎这十万大军!”
等到他来到了城门口时,的确看见了乌泱泱的一群士兵,只是当靖王看见了为首的副将打扮之人后,脸色瞬间阴沉。
“靖王,咱们又见面了。”江凛冲着靖王咧嘴笑,还不忘指了指身后:“末将是奉旨来送人的,从今儿开始,末将愿听从王爷命令。”
靖王紧紧攥着拳,他就知道纳兰云瓷没这么好心。
“既然人已经送到了,你就回去吧。”靖王命令道。
江凛摇头:“那怎么行呢,末将是奉旨来的,贸然回去了,岂不是抗旨,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人不是已经送来了?”
“末将要确保这些兵不会倒戈相向才行。”江凛满脸无辜:“除此之外,王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末将绝不会忤逆,这毕竟是皇后娘娘承诺您的。”
靖王气得脸色铁青,眸光死死的盯着江凛,不必说那剩下的半块兵符肯定是在江凛手中。
他要是带着这十万大军去了邱丽,邱丽绝不会容纳,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兵权!
这分明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偏靖王还没辙。
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靖王气得扭头就走,在江凛的眼皮底下迈入了邱丽国的地界。
江凛嘴角扬起嗤笑,哼了哼曲儿,对着身边的几个副将说:“吩咐下去,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随意走动!”
“是!”
转眼又过了几日
邱丽国的公主改变了方向,直接朝着恒隆山方向来了,已经有使臣率先赶来了。
“奴婢听说这几个使臣太过傲气了,不过,皇上也没受委屈,压根连见都没见。”夏露说。
邱丽国兵强马壮,仗着这几年没少打赢战,对临安更是不屑一顾,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临安一个下马威。
第235章 不给面子
正想着邱丽国的使臣派了个丫鬟来送信,点了名的要见皇后。
不等云瓷吩咐,夏露已经撩起衣袖冲了出去,嘴里嘟囔着:“一个小小丫鬟也敢有这么大口气,胆子不小,奴婢去会会。”
在院子外,丫鬟的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她瞥了眼夏露:“皇后呢?”
“啪!”夏露扬起手便是一巴掌:“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在这大呼小叫,惊扰了主子休养,小命不要了?”
丫鬟也没想到会挨打,捂着脸懵了,来之前是主子告诉她,气势不可丢。
一定要压住对方,所以丫鬟才会目中无人。
挨打之后瞬间就老实了。
“我……我是邱丽国来的。”
“胡说八道,邱丽国会有你这么不懂分寸,胡搅蛮缠不懂规矩的丫鬟?”夏露嗤笑:“堂堂邱丽国会让你这么不懂事的丫鬟来,简直丢人!”
“你!”丫鬟被指桑骂槐后,一张脸通红,嘴皮子根本就没有夏露利索,只好跺跺脚转身回去了。
夏露两手叉腰对着门口的侍卫说:“下次再有什么阿猫阿狗的来打搅主子休息,直接打出去!”
这话就是说给丫鬟听的,丫鬟听后跑得更快了。
夏露这才解气地回去了,神色有些忐忑地看向云瓷:“主子,奴婢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没有,极好!”云瓷朝着夏露竖起大拇指。
夏露这才笑了。
没一会儿外头又传来声音,云瓷抬起头看了眼门外:“狗的主子找来了。”
“主子,奴婢去……”
“不必,让他们进来吧。”云瓷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很快夏露便将人都放进来了,为首的宦官便是邱丽国的使臣,称薄大人。
薄大人指了指丫鬟脸上明显的五个指印,怒问云瓷:“这就是临安的规矩,我们好歹也是客人上门,怎么能上来就打人呢,分明是没有把邱丽放在眼里!”
丫鬟哭哭啼啼的手指着夏露:“大人,就是她打的,还讽刺咱们邱丽没有规矩。”
“放肆!”薄大人尖锐的嗓音拔高了声调,翘起兰花指冲着夏露:“来人,给本大人狠狠地打,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丫鬟。”
夏露就站在廊下一动不动,脸上连一点儿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因为她知道,主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薄大人身后的几个宦官就要冲出来去抓夏露。
云瓷慢悠悠地走出来,挡在了夏露面前,她挑眉看向薄大人:“你是?”
“本大人乃是内务府总管,鄙人姓薄。”薄公公捏着尖鸭般的嗓子说,一脸的傲气。
“原来是薄公公,怎么见面就生这么大的怒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挑事,要坏了两国之间呢。”云瓷又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跋扈的,本宫倒是第一次见。”
“你!”薄大人语噎,眼珠子滴溜溜转悠,继续说:“那还不是因为这个贱婢挑衅在先,本大人总不能让邱丽吃了亏,今日必须要个说法。”
云瓷嗤笑一声,脸上的和颜悦色褪散的干干净净,眸光泛起狠厉对着侍卫吩咐:“给本宫狠狠的教训不知死活的奴才!”
薄大人一听还以为是云瓷怕了自己,要亲手教训夏露呢,正得意,却见侍卫将他身边的小太监们全部按住,接踵而来的就是噼里啪啦的棍棒伺候。
顷刻间院子里哀嚎遍野,惨叫声不断,薄大人愣了愣,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在宫里时谁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声大人。
没想到第一次来临安就被人给打脸了,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被打,薄大人气得连兰花指都在颤抖。
“住手,快快住手!”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
薄大人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拂尘,怒瞪着云瓷:“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您就不怕真的得罪了邱丽?”
云瓷冷笑。
“邱丽兵强马壮可不是小小临安能够抵御的,趁着现在还不快给本大人道歉,否则本大人立马修书一封回国,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薄大人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