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一辈子躲躲藏藏,倒不如拼搏一把,临安谢家曾几何时又是何等的风光,我是谢紫烟,而不是碌碌无为的一个普通姑娘。”
紫烟神色坚定,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谢家嫡女,却只能低调,根本不敢让人发现自己的真身份。
谢字,更是提都不敢提。
这些年,只要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就要跟着祖父,兄长,四处搬家,搬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
像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样的日子,根本就不是紫烟想要的。
因太妃抓住了紫烟的手:“好孩子,不愧是谢家姑娘。”
自从紫烟入宫之后,因太妃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提点,几日接触下来,越发觉得紫烟是个可造之材。
“太妃,这是皇后娘娘亲手抄写的经书。”老嬷嬷递了过来,当着紫烟的面也是毫不避讳地说:“今日皇后娘娘又动手打了德妃,将德妃的脸都给打坏了。”
因太妃蹙眉:“这才消停几天,又不安分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是德妃娘娘研磨时打了瞌睡,不小心将墨汁弄脏了皇后娘娘抄写的经书上了,所以才挨了打。”
老嬷嬷无奈,这慕皇后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抬手就打,而且这次还打了脸。
德妃伤得太重了。
听老嬷嬷的语气,因太妃缓缓站起身:“去瞧瞧!”
到了偏殿,果然看见了德妃捂着脸跪在地上,德妃看见了因太妃,直接就扑了过来:“太妃,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臣妾是无心之失,皇后娘娘竟下这么狠的手。”
德妃将手挪开,露出了脸上的伤疤。
因太妃看了眼倒吸口凉气,白皙的脸颊上有三道很深的痕迹,连皮肉都外翻了,血也染湿了衣裳。
就因为打翻了墨汁,慕皇后就把人的脸给毁了。
真是可恶!
“那可是本宫辛辛苦苦给皇上抄写祈福用的,是用了虔诚之心的,你公然毁坏,岂不是在诅咒皇上,本宫没打死你已经是心地善良了。”慕皇后不以为然。
一个慕家旁支嫡女而已,死了就死了,又能如何?
何况慕皇后早就对德妃动了杀气了。
德妃仍在哭哭啼啼。
“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太医!”因太妃吩咐道。
很快太医就来了,给德妃处理伤口,德妃小心翼翼地追问:“太医,本宫的脸会不会留下疤痕?”
太医思索片刻,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见状,德妃的心都凉了半截,她不悦地看向了慕皇后,又气又怒。
后宫妃嫔一旦毁了容,就等于下半辈子进了冷宫,德妃还指望皇上回来之后争宠呢。
没了容颜,拿什么资本去争?
“你年轻轻的怎么会留下疤呢,不过就是多敷药罢了。”因太妃安抚几句,让太医开最好的药,一定要保证德妃的脸上不要留下疤痕。
“是。”太医应了。
等德妃处理完伤口,因太妃才将注意力落在了慕皇后身上:“念在皇后怀有龙子的份上,今日之事暂不计较,若再有下一次,必不会轻饶!”
慕皇后抿了抿唇,压根就没有将因太妃的话放在眼里,只要父兄能回来,邱丽帝用得上慕家军,她就不信因太妃会拿自己如何。
等打赢胜仗,谁又能软禁自己?
区区一个德妃和太妃,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即便皇上回不来,她还有小皇子傍身。
到时候父亲扶持小皇子上位,她第一个拿因太妃算账!
“皇后!”因太妃脸色一沉。
慕皇后这才不情不愿地说:“本宫今日也是为了惩戒德妃的过失,许是法子过激了些,本宫乃是六宫之主,教训一个妃嫔,本就是情理之中,太妃,是你小题大做了。”
见慕皇后又顶撞自己,因太妃不悦道:“如今内忧外患,你父兄生死不明……”
“父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慕皇后打断了因太妃的话,说得信誓旦旦。
因太妃眯了眯眼,紧盯着慕皇后的眼神,忽然觉得慕皇后肯定是对慕老将军的失踪知道点什么。
否则不会这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因太妃暂时没有计较慕皇后的嚣张跋扈,转过头安抚着德妃:“皇后说得没错,你的确犯了错,今日也多亏了皇后大度不计较,德妃,还不快谢谢皇后!”
正在气头上的德妃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因太妃。
“还不快赔罪!”因太妃朝着德妃使了个眼色。
德妃紧咬着牙才将怒火压下来,朝着慕皇后屈膝:“臣妾自知鲁莽,多谢皇后娘娘手下留情。”
见着德妃吃瘪,慕皇后的心情别提多好了,面上笑的灿烂,一副施舍者的态度说:“罢了,本宫这次就不计较了,德妃,你日后可要小心些!”
闻言,德妃差点一口牙都快咬碎了,猛的深吸口气点点头应了。
“德妃,你这幅模样也不适合留在皇后身边伺候,就去后院子养着,别污了皇后的眼,使得皇后抄写经书都不静心。”
因太妃对着德妃摆摆手,让她退下休息。
这次慕皇后也没有阻挠,她早就厌倦了德妃,现在眼不见心不烦,正好!
德妃走后,因太妃又语重心长地对着慕皇后说:“气也出了,皇后,你该静静心了。”
慕皇后瞥了眼因太妃,动了动嘴皮子,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不情不愿的嗯了声,算是答复了。
见她这副模样,因太妃也没了说教的心思,叮嘱几句宫女好好伺候慕皇后,便转身离开了。
第274章 主动出击
长廊的另一头,德妃静静的站着,她的脸上还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先扶着德妃去沐浴更衣,晚些时候再来我院子一趟。”因太妃吩咐。
德妃点头,被安排去了后院子。
因太妃则是回了自己的寝宫,她看向了紫烟:“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姑奶奶是问皇后和德妃吗?”紫烟眨眨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尊贵的人。
她以为这些娘娘就跟画儿里的仙女一样,一尘不染,却没有想到竟也跟使劲泼妇一样,会争风吃醋。
因太妃点头:“你尽管说。”
“我觉得皇后鲁莽冲动,倚靠家事在宫里横行霸道,心机却不多,至于德妃么……”紫烟犹豫了下:“有些小聪明,但不足以让人信任。”
闻言,因太妃笑了;“在偌大的后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久的敌人,每个人都是你的敌人。”
“这是为何?”紫烟不解:“所有妃嫔都是敌人吗?难道妃子就没有好人?”
看着紫烟满脸迷惑的表情,因太妃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单纯,不知人心险恶。
“因为皇位只有一个,太后的位置也只有一个,所有妃嫔都要争那个位置,所以,最终的结果都是敌人。”
因太妃语重心长的教导:“德妃也是慕家嫡女,只是身份没有皇后显赫罢了,但未必不聪慧。”
“是,紫烟谨遵姑奶奶的教诲。”
不一会儿德妃换了一身打扮回来了,她眼眶仍是红的,冲着因太妃屈膝:“给太妃请安。”
她的声音哽咽又委屈。
“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但她终究是皇后,你是妃嫔,无论如何也要让着些。”因太妃抬起手拉着德妃坐下,将自己手腕上的一只手串套在了德妃手上:“忍一时之气,来日方长。”
德妃的眼泪夺眶而出:“太妃,那臣妾的脸还会好起来吗?”
“我会让太医尽心尽力给你医治的,即便是留下疤痕,皇上回来了,看见这道疤痕,只会记得你的好。”
在因太妃的安抚之下,德妃的情绪渐渐收敛了。
“从今日开始你就不必留在和颐宫了,每隔两日来请安即可。”
这话让德妃又松了口气,在和颐宫提心吊胆的日子实在是过够了,她巴不得远离慕皇后呢。
送走了德妃之后,因太妃又拿出几张纸让紫烟临摹。
紫烟什么都没有问,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她埋头苦练,几个时辰的功夫下去,也算是颇有成就。
另外,因太妃每日都会教紫烟琴棋书画,尤其是棋艺和字画上更是着重培养。
一盘棋耐着性子讲述,紫烟学得很快,虽然还不是因太妃的对手,可也能下几个来回。
于是因太妃又派人找来了很多棋谱给紫烟看。
“太妃,咱们这样是不是太逼着紫烟小姐了?”老嬷嬷看着紫烟来后没几日,小脸瘦了一大圈,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心眼。
因太妃摇头:“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解语花,皇上最痴迷的就是棋。”
“老奴怎么听说皇上最喜欢的是乐器和武术?”老嬷嬷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