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哭了,哪有人诅咒自己主子这么晦气的话。”丫鬟没好气地说:“我家姑娘心地善良,强忍着身子不适,给你家四姑娘请来了好几个大夫,你还不快让开!”
翠屏抽抽搭搭地看向了说话之人,一只手狠狠的掐着大腿根,要不然,她真担心自己会跳起来狠狠地扇对方一巴掌。
疼意使得翠屏冷静下来。
“四姑娘究竟如何,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紫烟一脸严肃:“若是四姑娘没什么大碍,我可以不计较了。”
“我家姑娘真的没了……”翠屏在心里呸呸几声,还不忘念叨着阿弥陀佛,都是胡言乱语的话,切莫当真。
“你这丫鬟,一会儿谎言戳破了,可没有人救你!”紫烟拔高了声音:“你还不快说实话!”
“姑娘别听她胡说,这丫头是和四姑娘一块跳下来的,这丫头瞧着什么事儿都没有,四姑娘肯定是没事人,只是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紫烟听后认为很有道理,她失望地看向了翠屏,也感叹纳兰清也不过如此。
等着她将纳兰清的谎言给拆穿了,倒要看看纳兰清的脸面往哪搁!
“我家姑娘都被你给逼死了,你还敢在这诋毁,你究竟安了什么心?”翠屏跳起来,手指着谢紫烟,没好气地说:“好,你们非要瞧瞧是吧,那就去瞧!”
翠屏让开了路,一副你们随便看。
紫烟还没开口,她身后的丫鬟便得意地冷冷一哼,让大夫赶紧进去瞧瞧。
一群人进了纳兰家。
翠屏则在背后扯着嗓子对着管家说:“还不快入宫一趟,给皇后娘娘送个信儿,就说四姑娘不成了,皇后娘娘可是最疼爱四姑娘了,知道四姑娘被人算计,必定会深究!”
最后这一段话是翠屏自作主张加上的,她就是要让这帮人知道,四姑娘不是没有靠山的。
紫烟闻言脚步顿了顿,也瞥了身边的几个大夫,肉眼可见地发现他们有了退意。
第334章 各有心机
“诸位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你们医治好了四姑娘,你可以得到更丰厚的赏赐。”
这话又立即让生了退意的人重新往前走。
紫烟松了口气。
一群人去了后院,十来个丫鬟跪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泣,嘴里喊着四姑娘。
一个比一个卖力。
见状,紫烟还在感叹这帮丫鬟还真是不死心,眼看着都要被拆穿了,还敢装神弄鬼。
这时门外传京兆尹夫人来了。
众人停下脚步。
京兆尹夫人今儿在大街上陪着相熟的夫人闲逛,乍一听茶楼发生的事,也没放在心上。
偌大的京城每天都会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她也不是每件事都能管过来的。
直到听见了纳兰二字。
京兆尹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赶紧派人去查,这一查吓得她魂儿都快没了。
竟是四姑娘出事儿了。
于是京兆尹夫人顾不得许多,赶紧乘坐马车来了纳兰家,一进门就看见了纳兰清躺在榻上,上半身全都是血迹,屋子里还有血腥味。
紫烟进门也被纳兰清的样子给吓着了。
“肯定是鸡血或者鸭血冒充的,四姑娘落地时根本就没有这么严重。”丫鬟小声嘀咕。
这话也被京兆尹听见了,她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摸了摸血迹:“胡说八道,这明明就是人血!”
丫鬟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她拉着其中一个大夫指了指榻上的血迹:“大夫您快瞧瞧,这究竟是什么血?”
大夫低着头摸了摸还未干透的血,凑在鼻尖嗅了嗅:“这的确是人血,不是冒充的。”
话落,丫鬟脸色一白,悻悻的后退两步到了紫烟身后,有些不可置信的嘀咕:“还真是血啊,四姑娘怎么这么薄命,说死就死了?”
紫烟呆呆的看着榻上的纳兰清,还没反应过来。
“夫人,您一定给我们姑娘做主啊,姑娘在府上休养,是谢大姑娘邀我们姑娘去茶楼的,又逼着姑娘做妾,诋毁姑娘是庶出,和姑娘起了争执,姑娘本就有伤在身,根本不是谢大姑娘的对手,却被谢大姑娘失手从二楼推下来,导致姑娘当场昏迷不醒。”
翠屏哭得凄惨,嘴皮子却是十分利索:“夫人,姑娘可没招惹谢大姑娘啊,姑娘豁出去性命救江老将军,却被人误解成姑娘心机深沉,早有预谋,殊不知姑娘差点丢了性命啊。”
京兆尹夫人看着榻上了无生息的纳兰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前阵子给纳兰柔做媒时,皇后还曾叮嘱过她,要她多多照拂纳兰四姑娘。
她当时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
这才短短几日,纳兰清就出事儿了,她可怎么和皇后交代啊?
“不,不是这样的,这丫鬟说谎!”紫烟率先反应过来,手指着翠屏:“明明是四姑娘邀约我去茶楼,逼着我做妾,我和四姑娘不相识,怎么会邀约四姑娘呢,你这丫鬟岂能出言不逊,而且是你护主不力,怎么敢推卸责任?”
“哎呦,奴婢真是冤枉死了。”翠屏大哭。
京兆尹夫人看了眼紫烟,这一眼略有深意,吓得紫烟赶紧解释:“夫人,真的不是她说的那样,您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
……
舒芳阁
谢昌言起来后眼皮一直跳得厉害,她抬起手摸了摸,然后长叹口气:“今日也不知怎么,眼皮跳个不停。”
老嬷嬷笑着安抚:“一定是太夫人昨儿晚上没有睡好,所以才会这样,眼看着就要年关了,老奴还想着给您做两套新衣裳呢,不知太夫人这次要做什么花样的?”
“一把年纪了,做什么花样子。”谢昌言笑了笑,摆手拒绝了,她忽然看向了正襟危坐写字的锦挽。
“锦挽,写了许久了,也歇一歇吧,别累坏了眼睛。”
老嬷嬷起身出去来一趟,很快就端来了糕点和茶水,锦挽写下了最后一个字之后,就放下了手中的笔,乖巧地朝着谢昌言走了过来,倒了杯茶递到了谢昌言手上。
“太夫人,今儿天气不错,外头也没有风,御花园的绿梅也开得不错,等着中午暖和些了,我扶着您去瞧瞧好不好?”
茶香四溢,谢昌言品了一口端在手里并没放下,而是顺着视线看向了窗外,隐隐约约的阳光打在了窗户上。
“许久没出去了,走一走也好。”谢昌言点头,眼睛里还有几分期待,这可是几十年来第一次在临安过年。
她说起了一些琐碎事,是有关于从前临安过年的习俗。
锦挽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两句,手里捏着块点心吃着,还不忘夸赞老嬷嬷的手艺极好。
“锦挽姑娘爱吃,老奴日日都做。”
屋子里气氛很融洽。
直到小太监急匆匆的来汇报消息,老嬷嬷见状出去了一趟,等听小太监说完,她脸色直接就变了。
身后谢昌言还在和锦挽闲聊着。
“你退下吧。”老嬷嬷挥挥手,屏退了小太监,折过身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昌言瞥了眼老嬷嬷的样子,轻轻的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半个胳膊打在了桌子上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自知躲不过去,老嬷嬷咬咬牙说:“是紫烟姑娘出事儿了。”
一听是谢紫烟,谢昌言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她沉默了,一旁的锦挽则是看了眼谢昌言的脸色之后,大着胆子问:“嬷嬷,姐姐她怎么了?”
“两个时辰前,紫烟姑娘和纳兰四姑娘去了茶楼喝茶,也不知怎么纳兰四姑娘就从茶楼的二楼摔下来了。”
“你说什么?”谢昌言一听这事儿还牵扯上纳兰四姑娘了,当场就不淡定了。
这位四姑娘前阵子还在宫里住过,皇后亲自照顾,虽是堂妹,但皇后还是很宝贝的。
谢昌言眼前一片眩晕,差点儿就没站稳。
“太夫人,您小心!”锦挽一把扶住了谢昌言,抬起手不停地帮着谢昌言抚顺后背。
等着谢昌言的脸色缓和些了,才说:“这件事肯定是有误会,四姑娘和姐姐从未见过,能有什么矛盾。”
锦挽又看向了老嬷嬷。
“四姑娘当场就昏迷不醒,人人都说是紫烟姑娘推下来的,可明明是四姑娘想要嫁给江小爷,故意污蔑紫烟姑娘才会这么做的。”老嬷嬷愤愤不平,暗叹四姑娘小小年纪也太有心机手段了。
可谢昌言却并不这么认为:“这话说不通,四姑娘为何要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四姑娘以为紫烟姑娘要和江小爷说亲了,其实四姑娘早就爱慕江小爷了,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四姑娘豁出去性命救了江老将军,都是四姑娘早有预谋的安排。”
老嬷嬷也是嗤之以鼻:“这四姑娘为了嫁人,可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谢昌言沉默了,她看向了锦挽:“你亲自去一趟纳兰家,看看四姑娘的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