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视线看去,季公子一袭浅棕色长衫,身姿挺拔,面色如玉,五官出挑确实很英俊。
而且胯下的枣红色马儿身上还托着不少猎物,野鸡野兔还有还有一头麋鹿,狍子等。
一眼看去就是获胜者。
季公子本命季安,刚从小围林子出来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许多夫人看他的眼神,透着惋惜。
他蹙眉。
“还没恭喜季公子呢,喜得佳人了。”有人打趣,指了指从马林子里钻出来的刘姑娘:“诺,那就是你的未婚妻。”
“胡说!”季公子脸色一沉:“莫要拿姑娘家的名声开玩笑。”
说话之人咧嘴笑:“几个时辰前皇后娘娘特意给你和刘姑娘赐婚了,估摸着内务府连日子都定出来了。”
“什么?”季公子心里咯噔一沉,目光立即看向了刘夫人,吓得刘夫人脸上没了血色,身子差点儿从凳子上滑下来,一只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了。
没了打猎之后的喜悦,季公子的脸色阴雨密布,甚是可怕。
远处的云瓷也在打量着季安。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可不知为何,那双眼有些似曾相识。
两人隔着人群空隙对视一眼。
仅仅一眼,云瓷就发现了季安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
恨?
云瓷确定是自己没有看错,她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季安,难道就因为自己赐婚,所以恨自己?
正想着刘姑娘已经磕头谢恩了。
在众人的起哄下,季安艰难的迈着步子朝着这边走来,他一只手提着弓箭,另只手还拎着几只野兔子,神色沉着,根本看不见半点儿喜悦。
终于,来到了云瓷面前。
“还愣着做什么,快给皇后娘娘请安啊。”有人提醒。
季安深吸口气,调整好呼吸之后慢慢弯下腰:“给皇后娘娘请安。”
一个标准的请安礼。
云瓷挑眉诧异:“季公子好身手,既捕获这么多猎物。”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季安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他看了眼身旁的刘姑娘,几次欲言又止,然后冲着云瓷磕头:“多谢皇后娘娘赐婚。”
看似很平淡的接受了赐婚,可实际上攥着弓的手指捏的泛白。
云瓷浅笑抬手让二人起身。
紧接着又将视线落在了大总管身上:“今日输赢可判断出来了?”
“回娘娘话,已经出来了,赢了的人分别是王姑娘,张姑娘还有李姑娘,男子这边为首的就是季公子。”
女子组,刘姑娘什么都没捞着。
刘姑娘揉了揉脚踝,委屈的说:“刚才不小心跌落,扭了脚,所以耽搁了。”
云瓷并没有拆穿刘姑娘的谎言,反倒是叫人给了跌打损伤的药膏。
半个时辰后,狩猎结束,云瓷返回宫中,在半路上云瓷便已经让人去查这位季安。
“季公子六岁那年失去了父母双亲,八岁那年家乡遭了殃发了洪水,就一直跟着流浪,十岁那年被人收养,去年养父母不幸染病去世,如今季家又剩下他一人了。”
这话听着像是没毛病的,可云瓷脑海里却不断地浮现出季安看她的眼神,那股子恨意。
“派人去查查季安六岁之前所在的村子,可有人认识他,一定要问仔细了。”
夏露点头。
马车停靠在了宫门口,云瓷下地又重新换了软轿继续前行,她指尖揉了揉眉心。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季安。
看见季安后,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去见皇上。”
“是。”
到了议政殿,云瓷等了片刻,里面的大门迟迟没打开,她不禁有些心疼,这议政又是一整日。
“娘娘,奴才这就去通传一声,皇上也该用膳了,皇上若是知道您来了,定会开心的。”
云瓷点头:“也好。”
许是知道云瓷来了,小太监进去禀报没一会儿,议政就结束了,陆陆续续的走出不少官员。
片刻后傅玺出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云瓷笑:“还没显怀呢,不必这么拘谨。”
两人用过膳后,云瓷屏退众人才说了心中疑惑,又说:“南宫雳现在一点用处都没了,不该留在这个世上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夜就要动手。”
傅玺诧异之余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云瓷的话:“此事你不必担心,朕会派人去办,你也累了一日,回去好好歇息。”
云瓷点头,叮嘱道:“你一定要亲眼看着南宫雳身首异处。”
“好。”
云瓷这才放心离开。
夜色渐浓
一代帝王悄无声息的在睡梦中断了气,就连尸首都没留下,化作一团灰烬。
次日天不亮云瓷就醒了,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床榻:“皇上昨儿又没来?”
“回娘娘话,来了又走了,来凤栖宫总共也就一个时辰。”夏露回应:“皇上临走前还说让娘娘放心,事情已经办妥了。”
云瓷松了口气,扶着夏露的手慢慢起身,开始梳妆打扮,她忽然看向了夏露:“你有没有觉得季安似曾相识,像极了一位故人?”
夏露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像谁,云瓷也不为难了,摆摆手让她继续梳妆。
“娘娘,昨儿三位在围猎场胜出的公子,今儿早朝上全都被安排了官职,皇上还亲自赐婚了。”
“季安是什么职位?”云瓷问。
“内阁修撰郎中。”
云瓷诧异,就是一个修书的?
转念一想,傅玺这么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也没多问,只派人盯着点儿季安。
“皇上还将婚事定在了下个月初八,内务府给季家安排的。”
今日已经是月底了,下个月初八也没几日了,这倒是和云瓷的想法不谋而合。
“邱丽那边可有消息传来?”云瓷也担心江凛和纳兰清在那边会遇到什么危险。
夏露摇头:“暂时还未,不过老将军府倒是传来消息,对外说是江凛和四姑娘回府了。”
云瓷笑而不语,这倒是减轻了江凛和纳兰清的危险。
第420章 安排眼线
月初
云瓷每日忙着整理后宫诸事,还要帮着几个秀女赐婚,有时一忙起来,就是一整日。
好不容易歇息片刻,夏露递来清茶,道:“娘娘,内务府已经备好了季安和刘姑娘的婚事了,您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云瓷挑眉,这几日忙得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匆匆喝了口茶,看了眼内务府送来的名单。
上面列着一串娶亲过程,结尾是宫中赐的一些贺礼。
“娘娘,有件事说来也很奇怪。”夏露一脸不解:“这季安是个孤儿,养父母也没了,纵使再有本事,在京城这种地方若没人帮衬也极难出头,刘家的家世匹配季安已是足够了,而且这门婚事还是刘家亲自求的,为何……为何刘家和季家一点儿都不开心?”
云瓷诧异:“此话怎么说?”
“昨日刘姑娘添妆宴上,刘家也没邀请几个人,死气沉沉的,看着根本不像是要办喜事儿的,而且刘夫人自从狩猎宴结束后就被禁足了。”
“竟有这事儿?”云瓷抿了抿唇,将手中的名单放下,抬眸看了眼夏露:“找个法子让刘夫人入宫一趟。”
刘夫人是个心思不深沉的,说不定能透露出什么消息来。
“季安的老家查过没有?”
“回娘娘,已经查过了,确实是季安本人的模样,他的父母双亲的确是死于天灾。”
夏露觉得肯定是云瓷想多了:“娘娘,季安会不会是寒门出贵子?”
云瓷笑而不语。
虽然季安没有查出什么来,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一抹恨意非一般的仇恨。
有时越是查不出什么,才越是隐藏得深沉。
……
“皇后娘娘召见刘夫人和林琅入宫?”刘家人错愕。
传旨小太监点了点头:“过几日就是大婚了,娘娘特意给刘姑娘准备了贺礼,想让姑娘挑一挑。”
既是皇后娘娘亲自下旨,刘家人岂敢耽搁,立即派丫鬟去请刘夫人以及刘林琅。
一盏茶后
两人装扮整齐,刘老夫人冲着刘夫人使了个眼色:“入宫之后莫要再胡言乱语,惹皇后娘娘不悦,知道吗?”
“是。”
刘家人这才放二人入宫。
这一走,刘老夫人的心紧紧悬着:“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召见,会不会是有什么说法?”
“母亲您多虑了,咱们刘家既不是权臣也没有和乱臣贼子勾结,经得起查,娘娘许是真的想赏赐吧。”
“可是……”刘老夫人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刘氏和刘林琅一同乘坐马车,两人心境不同,刘林琅脸上笑意吟吟的,刘氏却是紧紧攥着帕子。
像是担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