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瓷不接话,收回视线。
“娘娘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么,非人力不可改变的。”季安道。
云瓷倏然回过头看了眼季安,笑问:“季大人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种种不愉快已经过去了,人还是要往前看,不必为了前十几年,误了终身。”
季安却不赞同地摇摇头:“并未微臣执着,而是微臣知道有些人注定要走什么样的路,就像是皇后娘娘生来到死一定会经历一些注定的事。”
云瓷蹙眉。
“娘娘,是微臣冒失了。”季安惶恐地拱手赔罪。
云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脑海里想着刚才季安说的每一个字,试探道:“季大人的话,本宫不明白,一个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定会经历什么呢,若是知道,岂不是一帆风顺?”
季安头垂得更低了:“微臣是胡说八道的,还请娘娘恕罪。”
见他不肯再多说,云瓷也不纠结,注意力重新被训练场给吸引了过去,一旁的季安见状,微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云瓷借口乏了先回去。
傅玺叮嘱她晚上去凤栖宫陪着她用膳。
云瓷点头,起身离开,临走前她感受到了季安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划过。
仅仅一眼。
回到凤栖宫的途中,云瓷似是想到了什么,便说:“内阁在哪?”
“娘娘,这边。”夏露指了指方向。
云瓷跟上前,来到了内阁,提出想看看这几日季安修撰的本子,她小心翼翼地翻阅。
这上面的字迹强健有力,每一句话都有自己的见解,对比原本的意思,令人更加容易领悟。
“还有么?”
小太监摇摇头:“这两日季大人还帮着记载一些返潮的史记。”
“拿过来。”
“是。”
一小摞史记端上来,云瓷一页一页地翻阅,每个字都要认真地盯着看,生怕错过什么。
看了足足一个时辰,也没找出什么线索来。
“娘娘?”夏露轻轻提醒:“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云瓷放下手中的书,慢慢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被一本史记上的印记给吸引了,拿了起来对着光线反复观察。
在书的后半截下方,她看见了几个月牙印。
便问起了小太监:“这本书都有谁瞧过?”
“回皇后娘娘,这边都是近几年的史记,除了季大人修改过,再无旁人。”
得到了回应,云瓷便开始研究起来手中的书,全都是近两年内发生皇家发生的事,末页记载着有关于陆家。
陆家大逆不道,勾结敌国,满门抄斩等字眼。
云瓷将书合上之后笑了,对着小太监说:“今日本宫来此地的事,不许外传。”
“是。”
回到凤栖宫后,云瓷整个人的情绪才开始平复下来,夏露见状也不敢打搅,默默退到一旁,又命令人去准备晚膳。
直到傅玺赶来时,云瓷才起身。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傅玺问。
“皇上信不信鬼神之说?”
傅玺思考会,然后回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许是会发生,怎么忽然问起这些了?”
“那皇上有没有觉得季安很眼熟?”
傅玺点头:“的确是有些似曾相识,云瓷发现了什么?”
“当年的陆家大公子陆砚深被誉为年少天才,四岁出口成诗,九岁那年就能骑马射下一头成年棕熊,十岁所作文章更是堪比当年的今科状元,十五岁上战场杀敌,能俘获对方首领,一战成名,十七岁那年战死沙场,多少人惋惜。”
傅玺拧眉:“你是说,季安是陆砚深?”
“我的确怀疑。”
原主见过陆砚深几回,一个人的样貌不论怎么改变,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确定,季安就是陆砚深。
而且今日季安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傅玺安抚几句:“此事朕会着重注意的。”
两人用过晚膳,傅玺还没待一会便被人叫走了,临走前,附身亲了亲云瓷白皙的额:“晚上不必等了,早些休息。”
“好。”
夜色渐深
一抹黑色身影潜入刘家。
刘氏看见来人,眼皮跳的厉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主子,我……我真不是有意的,谁知道皇后娘娘怎么会赐婚?”
因为赐婚,刘氏已经吓得好几天夜不能寐了。
黑衣人一只手靠在后腰眸光斜了一眼刘氏:“今日凤栖宫都说些什么了?”
刘氏哪敢隐瞒,老老实实的将发生经过全都说出来,尤其提到了那几个绣娘和簪娘,黑衣人并没有动怒,只说:“想法子将婚期延后,多拖延一段时间。”
“可……”刘氏为难了:"主子,这是皇后娘娘赐婚,我怎么敢胡乱动手脚呢?”
黑衣人道:“临安推崇孝顺,你若是有个急症,刘林琅身为亲生女儿还能顶着分头出嫁不成?”
刘氏咬咬牙,不敢辩驳:“是。”
第422章 攻打邱丽
次日刘氏就病了。
而且病症来的又凶又急,丫鬟一大早就嚷嚷的人尽皆知,消息传到了刘林琅耳朵,她先是皱眉,然后才去探望。
等刘林琅赶到时,刘家其他的长辈已经到了。
“祖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刘林琅不解:“昨儿还好端端的,今日就病的起不来了?”
刘老夫人摇摇头,指了指里面:“大夫还在里面呢,一会儿就知道了。”
刘林琅有些焦急的攥着手中帕子。
暗叹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选了这个时候有病,后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真是晦气!
等了半个时辰,大夫才走出来。
“大夫,我母亲怎么样?”刘林琅着急的上前一步问。
大夫道:“夫人这是急火,又是常年积攒的劳累所以一下子爆发了,眼下是生死关头,身边离不开人了。”
刘老夫人诧异:“这么严重?”
“这病来的太急了,应该是昨儿晚上就发病了,若是早些诊断,或许还有机会的。”大夫惋惜道。
刘林琅没好气的对着丫鬟说:“你们是怎么看着母亲的,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发现!”
“姑娘,昨儿夫人将奴婢们都撵走了,不许伺候,奴婢们也是今儿早上才发现不对劲的。”丫鬟喊冤。
刘林琅气呼呼的。
一旁的刘老夫人长叹口气,起身进去探望了刘氏,看着她脸色呈现一层淡淡的乌青色,嘴唇发白,气若游丝的看了过来,虚弱的喊了声母亲。
刘老夫人抿了抿唇,坐在了一旁的小椅子上安抚几句。
等刘老夫人再出来时,便对着刘林琅说:“你母亲病成这样,后天的婚事怕是要推迟了。”
刘林琅咬着牙,面露几分不悦,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也容不得她多说什么。
真要这个节骨眼上嫁过去了,她肯定会被人唾骂。
更甚至被人指责不孝。
权衡利弊之后刘林琅乖巧点点头:“听祖母安排。”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刘老夫人就派人去给季家送个信儿,顺便再派人上报宫里。
“娘娘,刘氏病了,刘家的人想推迟婚事。”夏露道。
云瓷挑眉,一点也不意外这门婚事肯定会出现茬子,她一只手撑起下颌,漫不经心的翻阅这几日的账本。
等全部看完了才合并上,慢悠悠的说:“皇上呢?”
“皇上还未下朝。”
“去守着,就说本宫有要紧的事和皇上商量。”
“是。”
傅玺散朝后,正要看奏折,却被小太监提醒夏露在外候着,便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
“将奏折搬去凤栖宫。”
不一会儿傅玺出现在凤栖宫,上下打量着云瓷,云瓷笑:“我没事儿,孩子也好着呢,是有其他事要和皇上商量。”
“你说。”
“我觉得是时候收复邱丽了,皇上应该亲自去一趟,至于临安,我替您守着。”
能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云瓷觉得有人在效仿自己的手段,故意在闹事,拖延时间。
说不定就是给邱丽争取机会。
不能再等了。
傅玺点点头:“朕也有此意,邱丽这几年没少收复其他小国,尤其是邱丽现在动荡不安,其他诸国也有些蠢蠢欲动,今日和几位大臣聊过此事。”
他的视线落在了云瓷的小腹上,愧疚道:“只是将你一个人留在后宫,总有些不放心。”
“皇上不必担心,在后宫,谁还能欺辱了我不成?”云瓷笑着安抚。
商议之后两人一致决定,不能再等了,季安或许就是一个引子,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其他事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江凛那边随时也有暴露的风险。
于是,傅玺当即就召见了几个心腹大臣,决定乘胜追击,攻打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