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见得,柳姨娘当初和唐氏关系不错。”纳兰老夫人决定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是不是,审问审问就知道了。
于是当晚柳姨娘就被纳兰老夫人院子里的嬷嬷给带走了,关入柴房,虽没有严刑拷打,但断了粮和水。
四姑娘也是第二日才知道消息,哭着去求纳兰老夫人开恩,若嬷嬷只提醒了句:“柳姨娘以下犯上,老夫人动了怒,谁也救不了,四姑娘您是府上的主子,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奴才求情呢?”
“你!”四姑娘性子娴静,嘴皮子根本就不是若嬷嬷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
正当她红着眼有些不知所措时,若嬷嬷倏然按住她的肩,让她跪地:“老夫人说了,四姑娘坏了规矩,今日就罚您跪在廊下两个时辰反省!”
这话是说给不远处走来云瓷听的。
柳姨娘被抓走的消息,她昨儿晚上就知道了,今儿一早纳兰府上就派人接她去吊唁。
这不,刚来就赶上了若嬷嬷教训四姑娘这一出儿。
“大姑娘。”若嬷嬷朝着云瓷屈膝。
云瓷直径绕过了若嬷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更没有去看四姑娘。
将二人当成了空气。
若嬷嬷有些尴尬。
身后四姑娘乖巧地跪在地上轻轻哭泣。
云瓷一只脚跨进了大门,她看见了纳兰老夫人穿着朴素地坐在椅子上,身边还有哭红了眼的方氏。
一进门,二人看向她的眼神犹如刀子似的。
“祖母,二婶,节哀。”云瓷道。
方氏一拍桌子,怒喝道:“你少在这假惺惺,要不是你,韵姐儿怎么会死?”
云瓷挑眉,望着发疯似的方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婶,一会上门吊唁的人就来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你就是嫉妒韵姐儿!”方氏已经没了把柄,用不着求人了,现在心里就剩下满腔怒火,逮着了云瓷就开始数落,丝毫不顾忌。
一旁的纳兰老夫人犹如老僧入定,手里攥着个佛珠,事不关己的样子。
“韵姐儿从小就比你优秀,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若不是你嫉妒,故意抹黑陷害,她能想不开?”方氏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说到激动时还不忘起身,指尖指着云瓷,甚至还有抬手要打人的意思。
云瓷冷笑:“二婶该不会以为二妹妹死了,选秀失身这事儿就能瞒天过海,高枕无忧了吧?”
此话犹如掐住了方氏的脖子,方氏到了嘴边的辱骂戛然而止,愣了愣看向云瓷。
“你!你什么意思?”
“二妹妹尸骨未寒,您就在灵堂上大放厥词,若是被有心人追查起来,二妹妹究竟是为何想不开呢?”云瓷给了一个你很蠢的表情。
气得方氏险些跳脚,眼底还是有几分心虚地四下张望,确定还没来人,才松了口气。
云瓷又走进了纳兰老夫人身边:“听闻二叔得知二妹妹死讯后,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不止你二叔,还有你父亲!”纳兰老夫人语气淡淡,她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地去通知。
她既然压制不住云瓷,总有人能压制住的。
“祖母这又是何必呢,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云瓷轻叹,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声声冷哼。
云瓷也不在意,既然纳兰信这次回来,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让父亲彻底地脱离纳兰家。
见云瓷坐了下来,纳兰老夫人心中更是不悦,见不得她如此逍遥,对着若嬷嬷说:“去把柳姨娘带过来!”
“是。”
片刻后柳姨娘就被带过来,来之前明显是受了刑的,一双手早已经红肿不堪了,衣裳还有几处破损。
柳姨娘趴在地上请安:“婢妾给老夫人请安。”
“柳姨娘你可知错?”纳兰老夫人嘴里质问,眼睛却是瞄向了廊下跪着的四姑娘身上,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柳姨娘满脸无辜,嘴里喃喃着婢妾,却又答不上来话,只一个劲地朝着纳兰老夫人磕头。
见云瓷不为所动,纳兰老夫人便使了个眼色,柳姨娘被按住由一名粗使嬷嬷左右开弓打脸,几巴掌下去,脸立马就红肿了。
屋里屋外柳姨娘和四姑娘都在求饶。
最终还是纳兰老夫人忍不住问向云瓷:“你就不打算帮柳姨娘说说情吗,她与你母亲生前关系不错。”
云瓷疑惑的纳兰老夫人:“祖母心气儿不顺教训一个姨娘和晚辈,我这个外人插嘴什么,何况,这又不是祖母头一回这么做了,与我何干?”
“你这叫什么话,我何时是因为心气儿不顺教训人?”纳兰老夫人恨不得撕了对方那张嘴。
“那祖母倒是说说,一向低调不惹事的柳姨娘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祖母?”云瓷反问。
纳兰老夫人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立即道:“还不是因为她无视家规,私自联系外头人,给纳兰家丢脸了!”
“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云瓷顺应着回道。
这反而是让纳兰老夫人没有想到的,一时竟有些语噎,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竟无用武之地了。
“若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柳姨娘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杖毙!”方氏接了一嘴,一双眼眸恶狠狠地瞪着柳姨娘。
柳姨娘趴在地上粗喘着气,一句话不说。
“母亲,柳姨娘不是这种人。”急匆匆归来的三老爷,纳兰贺跪在了地上,看着妻女受罚,心里很不是滋味。
纳兰贺一回来,云瓷心底稍有了底,昨儿晚上纳兰贺被临时支开去庄子上通知族人吊唁,并不知柳姨娘被带走的事。
半路上是云瓷派人通知的。
“你怎么回来了?”方氏拧着眉问,按照脚程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回来呢。
纳兰贺如实回应:“我惦记着府上没有男人招待,不敢耽搁,所以通知完又立即折返,怕耽误事儿。”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母亲,柳姨娘老实本分肯定不会吃里扒外的,这事儿一定有误会。”纳兰贺朝着纳兰老夫人磕头。
纳兰老夫人却并不为所动。
“三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姨娘忤逆祖母呢,如今祖母因二姐姐自裁,心气儿不顺呢,就算是拿柳姨娘的性命发泄,处于孝顺,你也应该同意。”云瓷劝。
纳兰贺不可置信的看向云瓷。
第72章 毒杀亲女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纳兰老夫人恨不得撕了对方的嘴。
云瓷满脸无辜:“祖母,难道孙女说错了吗,二姐姐不满选秀自裁,您憋着股子怒火无处发泄,大房没人,二房您又舍不得,可不就剩下三房了?”
“放肆,谁准许你跟我这般说话的?”纳兰老夫人气得不行。
云瓷继续拱火:“祖母,三房毕竟不是您亲生的,折腾起来也不心疼,三叔又不敢忤逆您,您怎么折腾都行,只是今日时间特殊,一会外头来人了,万一知晓您草菅人命,传言出去对纳兰家名声不利啊。”
字字句句都往纳兰老夫人的心窝子上戳,纳兰老夫人险些要被气晕过去了,怒指着云瓷。
“三叔,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三妹妹本应该可以嫁个好人家的,却临时被迫选秀,现在连四妹妹也要被作践……”
纳兰贺的怒火也被拱起来,他膝下就两个女儿,乖巧又懂事,平日里也不常出现在纳兰老夫人面前,不争不抢的。
如今可倒好,被迫给二房填了麻烦,还要被人针对,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纳兰云瓷!”纳兰老夫人怒发冲冠,抬手就抄起桌子上的茶盏朝着云瓷扔了过去。
幸好春芬手疾眼快一把挥开,才不至于让云瓷受伤。
“啊!”
一声惨叫。
那茶盏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撞在了方氏的心口处,茶水溅出,方氏不仅被泼了一身,心口也被撞得不轻,疼得她蜷缩着身子好半天没缓过气儿。
屋子里乱成一团。
云瓷却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指了指不远处赶来的客人。
来吊唁的客人见着院子里乱糟糟的,也有些发懵。
纳兰老夫人见状,脸色一沉,对着方氏说:“毛手毛脚的,还不快下去换身衣裳。”
方氏只好收敛了脾气,赶紧退下。
柳姨娘和四姑娘也被带了下去。
院子里慢慢地又恢复了正常。
……
“娘亲,大姐姐为何不帮着咱们说话?”四姑娘撇撇嘴。
柳姨娘抬起手摸了摸四姑娘乌黑的发鬓,挤出虚弱的笑:“你大姐姐越是袒护咱们,咱们吃的苦头就越多,她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乖巧柔顺的大姑娘,日后你要好好和大姑娘亲近亲近。”
她看人很准。
云瓷能以一己之力休夫,还能得到个县主身份,又能入了太后的眼差点嫁给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