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仪,你放心,没有人会对你和孩子动手。”陆砚辞的眸光泛着狠厉
,又说:“今日祖母训斥你,也不过是安抚那个贱人,等明日刘夫人当众戳穿了这贱人的谎话,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二郎……”叶嘉仪满心欢喜,叶夫人送来的消息她也知道了,正因如此她才会兴奋得睡不着,又派人悄悄去请陆砚辞过来。
每晚都是陆砚辞陪着,身边没了人,她实在不习惯。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云瓷差点没恶心的吐了,她恍然,难怪叶嘉仪的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原来是陆家已经派人去找刘夫人了。
想戳穿她?
做梦!
云瓷将屋檐上的砖瓦重新盖好,动作轻盈地离开,几个翻身便离开了陆家,来到了一处唐氏门面下的一座画坊内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管事的揉着松懈的眼睛问:“你找谁?”
云瓷亮出了玉佩,管事的定睛一看顿时清醒不少,将门给打开,恭恭敬敬道:“少主,您里面请。”
“嗯!”
进了门,云瓷直接道:“给我找几个画师过来,我有事吩咐。”
“是。”
一盏茶的功夫来了四个画师,云瓷提笔画了个大致轮廓和场景,寺庙内女子穿青衫长裙,鬓间还有几支珠钗,站在门槛上眺望远方,身后还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少主,这是?”管事的不解。
云瓷清了清嗓子,她实在是没有那两下子能将具体的画像给画下来,琴棋书画中,偏不巧,原主最不擅长作画。
她只能求助外援。
“这女子的容貌倒是不必描绘仔细,朦胧即可,这男子的脸画一半就行。”
在云瓷的描述中,几人纷纷开始动笔,很快四幅画都摆在她面前,她挑了一幅最有意境的留下。
望着外头渐亮的天,云瓷也不多留,只说:“今日的事不许外传。”
“是!”
等云瓷回到院子里略待片刻,站在大树下仰着头喊了声,树枝轻晃,傅玺一跃而下站在她面前。
“说!”
看着傅玺一脸臭脾气的样,云瓷竟一点儿也不心虚,道:“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傅玺挑眉。
“这是陆砚辞贴身玉佩,再弄几块他身边侍卫的腰牌来,想法子丢在云台阁火堆里。”
“放火的事要栽赃给陆砚辞?”傅玺立马就听明白了。
云瓷点了点头:“聪明!”
“陆砚辞是皇上亲册的国公世子,又和叶家是姻亲,京兆尹就算是查到了陆砚辞,也绝不会为难他,这事儿最多大事化小。”
所以傅玺压根就没有接过玉佩。
云台阁被一场大火给烧了,死伤无数,京兆尹正在追查,但最终结局也会是不了了之。
“谁说要把这个交给京兆尹了,交给赵王。”
赵王,是陆砚辞的死敌,有了陆砚辞的出现,很多原本属于赵王的差使都被分给了陆砚辞。
而且赵王是太后的亲儿子,压根不惧陆家和叶家。
想必赵王一定会乐意打压陆家。
傅玺倏然看了眼云瓷,眸中多了一抹赞赏,这是要挑起赵王和陆家的争斗。
其实只要是皇帝看重的,太后偏要打压,这些年一贯如此。
因为傅玺乃是先皇后嫡子,赵王是继出皇后嫡子,傅玺登基为帝,最不服气的人就是太后了,这些年私底下动作频频,压根就没熄了夺嫡的心思。
傅玺接过了玉佩,丢下两个字:“等着!”
交代完云瓷刚要躺下歇一歇,丫鬟红玲大力气地敲门,她身边的丫鬟除了碧叶之外,其余所有人都被不知不觉换成了陆家人。
美其名曰是为了教一教她身边人陆家的规矩,又或者找了借口,说府上人不够用,暂时借用。
原主好说话,根本就没有争取过。
被人监视的滋味并不好受,今日她就要将这些人都给打发了,云瓷正想着,摸了摸空荡荡的小腹:“传膳吧。”
红玲闻言一副震惊的表情望着她:“二夫人,您怎么还有心思吃饭呢,老夫人昨儿可是一夜未眠。”
“您一会儿还是给老夫人磕头赔罪吧,毕竟嫁了进来,坏了名声,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昨儿世子来,您就不该闹脾气,失了世子的欢心,和弃妇又有什么区别?”
“砰!”
云瓷猛地拍桌,眸色凌厉地望着红玲,这一眼竟吓得红玲背后冒着股凉气。
她伺候二夫人也有大半个月了,平日里见着二夫人都是温温柔柔,待人客客气气,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骇人气势?
“二夫人……”
“你可知碧叶去哪了?”她语气平静地问。
红玲恍然,的确一晚上没有见着碧叶了,听云瓷的口气,红玲讪讪一笑:“是不是碧叶犯了错,被二夫人罚跪了?”
“不,她死了。”
云瓷走近红玲身边,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物,吓得红玲腿一软跪在地上。
此时顾嬷嬷来了,红玲如蒙大赦般往后缩了缩。
顾嬷嬷瞥了眼红玲,随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二夫人好大的威风,一大早就拿丫鬟撒气,实在委屈了二夫人这一个月装模作样,让旁人都以为您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可实际呢,欺上瞒下,谎话连篇,罪大恶极!”
“啪!”云瓷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在了顾嬷嬷脸上。
顾嬷嬷傻眼了,怒瞪着云瓷:“你疯了!竟敢打我?我可是老夫人身边的!”
“昨儿陆家大少夫人都挨了打,你一个奴才又有何挨不得?”云瓷反问。
“你!”顾嬷嬷气不过,但一想到一会儿云瓷就要被人揭穿,落得个圈禁致死的下场,她姑且咬着牙忍下这口气,沉声说:“二夫人别在老奴面前逞威风了,老夫人让您即刻去一趟!”
第8章 倒打一耙
她来时刚好赶上了叶夫人拉着叶嘉仪哭诉种种不易,还说一会儿刘夫人来了就会给叶嘉仪做主。
叶嘉仪见有人给她撑腰,眼眶也是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样,哪还有半点那日马车前的嚣张跋扈样。
陆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面色和悦的朝着叶夫人解释什么。
气氛还算融洽,直到顾嬷嬷扯着嗓子来了一句;“老夫人,二少夫人来了。”
顿时,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云瓷身上。
陆老夫人瞥了眼云瓷,又看了眼顾嬷嬷脸上的红痕,皱了皱眉:“你脸怎么回事儿?”
“回老夫人话……”
“我打的。”云瓷理直气壮的承认了:“这刁奴仗着跟随老夫人身边已久,对我出言不逊,我便代替老夫人教训了一下。”
顾嬷嬷瞪大眼,这二少夫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当众就敢承认打了自己?
陆老夫人的脸色一沉。
“哎呦,这陆二少夫人的脾气可真是闻所未闻,连长辈房里的奴才都敢动手了,私底下还不知怎么挤兑我们嘉仪呢。”叶夫人阴阳怪气的哼了哼。
“亲家母哪里的话,谁敢给嘉仪受委屈,那就是跟我这个老婆子过意不去!”陆老夫人赶紧安抚叶夫人。
叶夫人自然是要给陆老夫人几分薄面的,并未再继续揪着不放,而是更搂紧了叶嘉仪。
陆老夫人再看向云瓷时,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凌厉。
这时丫鬟来禀:“老夫人,刘夫人到了。”
因刘夫人身份的缘故,陆老夫人站起身去迎。
很快就看见满头珠钗的刘夫人一脸怒气而来,刚进门,叶嘉仪便跪在了刘夫人膝下:“刘夫人,您一定公平公正,还嘉仪一个清白公道啊。”
看着叶嘉仪哭的委屈模样,刘夫人弯腰亲自将人扶起,先是对着陆老夫人问了几句客套话。
寒暄之后,刘夫人正要开口。
云瓷转过身故作手上一滑,手中的画卷就这么展开了,直直的落入了刘夫人眼底。
刘夫人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两人是谁,她心虚至极,上前一把揽住了云瓷,借着宽大的衣袖将画给挡住了。
“你……”
云瓷卷起画,冲着对方笑:“刘夫人,多谢您借画给我临摹,如今您来了,正好将这幅画物归原主了。”
原主二字说的十分清楚。
刘夫人听出来了,这是云瓷赤裸裸的威胁,别以为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她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甚至连那个男人的脸都看清楚了。
叶嘉仪刚才没见着画上内容,但看着两人因为一幅画扯个没完,心里有些着急,赶紧朝着自家母亲使了个眼色。
叶夫人会意喊了声:“刘夫人,昨儿晚上打搅了,还请您把事实说出来吧。”
刘夫人即将要出口的话就像是被人堵住了嗓子眼,愣是说不出来了,她看了眼云瓷面上坦然的神色,再看看叶家母女满脸焦急,权衡利弊之后,紧攥着拳,硬生生的将怒火给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