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玺立即收敛了笑意,抬起手挑起她的一缕秀发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陆家从未效忠过我,谈不上叛变。”
“嗯?”
“当年西北兵权,我和太后争的厉害,互不相让,最后被陆家捡了便宜,太后以为我不知情便同意了陆琮去掌管,这些年表面上针对陆家,背地里和陆家的联系不在少数。”
这一切傅玺都看在眼里,只是未曾挑破罢了。
周太后一直都拿傅玺当做无知傻子皇帝一样养着,就等着合适的机会将他踹了。
能生养在皇家的孩子,又有几个是心思单纯的?
云瓷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松了口气,身子往后仰靠在了软枕上,翘起红唇:“是我白白担心了。”
“怎么会呢。”傅玺赶紧解释:“陆琮在西北的确是有些威望,不过眼下人就在京城,京城无他用武之地,军中无首,想要取代也是轻而易举。”
既然回来了,傅玺就没打算再让陆琮回西北。
听这语气,隐隐还有几分杀气,云瓷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她又问:“日后你会不会也这样算计我?”
“胡说什么呢!”傅玺被气得板着脸。
“若没有这个孩子……”
“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从未想过算计你,将来更不会。”
起初她卷入他的生活里,傅玺的确有过烦恼,但还真没想过杀了云瓷或者算计。
想起了正经事,傅玺问:“后宫暂不安宁,太后动作频频,你可有想法入宫?”
他倒是希望云瓷能入宫,这样就可以日日见着了。
云瓷拧眉,实话实说:“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入宫简单,出宫可就难了,还要每天面对周太后那张算计人的脸,稍有不慎就掉进去圈套。
她还想潇洒一段时间。
至于孩子么,等生下来再认祖归宗也不迟。
傅玺心里涌出落寞,面上却不显,又陪着云瓷聊了几句才被外头催促着离开。
被急召催促回宫
傅玺望着桌子上堆积的奏折,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上头写着西北大乱,还有倭寇来袭,军心不稳,还请皇上让主帅归营。
一摞十几个奏折都是一样的内容,傅玺勾唇冷笑,将那些奏折放置一旁。
没一会儿又有人禀报几位官员求见。
“宣!”
不出意料,全都是来汇报西北的事。
傅玺的指尖扣在了桌子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默默听着几人的汇报。
“求皇上为了西北边境的平稳,尽快让陆将军回去。”
他沉着脸未开口。
任凭这些人说破了嘴皮子也未松口,直到陆琮亲自来了,跪在地上求回去。
“偌大的西北大营都盼着陆将军回去,想不到短短几年,陆将军居然有如此高的威望了。”傅玺淡淡道。
此话一出,陆琮脸色骤变,赶紧磕头:“皇上,微臣不敢,微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瞧你,朕不过是随口夸陆将军几句罢了。”傅玺打起了马虎眼,聊起了旁的事。
只字不提陆琮回西北的事。
陆琮低着头,敛去了眼中的肃色,明明见过傅玺好多次了,可这次他却觉得有股子压迫感,不知不觉竟让他浑身都湿透了。
越来越多的人给陆琮求情。
傅玺的脸色越来越沉了,直到江凛风风火火地闯入,站在一众跪着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举起手大喊:“皇上,陆砚深压根就没受过重伤,他是被邻国公主救了,做过驸马爷,前些日子是半路逃回来的。”
此话一出,震惊朝野。
“胡说八道!”陆琮怒喝。
江凛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退了退,拍了拍小心脏:“我才没胡说,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打听,陆砚深做过驸马,这样的人怎么能再去西北掌管兵权,岂不是会监守自盗,引狼入室?”
第95章 架空陆家
“你!”陆琮瞪圆了眼,气的心口猛起伏,随后赶紧对傅玺道:“皇上英明,陆家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皇上,江凛定是误会了。”
江凛气哼哼:“你不也当陆砚深战死了,怎知他不是去了邻国做驸马,还是你早就知道内幕?”
“江凛!!”
陆琮气的握紧拳头。
江凛理直气壮:“皇上,草民虽然是个混球,整日拈花惹草,可好歹草民不会做伤天害理祸国殃民的事,更不会违背国家和百姓!”
大殿忽然安静。
傅玺太眸看向了其中一位大臣:“胡尚书,你觉得没查清此事之前,陆家是否能回西北?”
被点了名的胡尚书脸色一变,抬起头看了看陆琮,又看了看傅玺阴沉的脸色,有些犹豫不决。
这话谁敢轻易回答,万一真查出什么来,胡尚书全家都要被连累。
轻则抄家入狱,重则涉嫌谋逆叛国,株连九族!
所以胡尚书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爱卿的人品朕是信得过,西北能有此功绩也全都仰赖陆爱卿,但国有国法。”傅玺话锋一转:“只要陆爱卿找来三品以上官员,十人联名上奏给陆家做保,朕即刻让陆家回西北平定外乱!”
陆琮哑然。
“陆爱卿,两日为限,莫要让朕为难!”
说罢,傅玺起身离开。
陆琮的目光立即看向了身边的文武百官。
可他们的视线一触及陆琮,就跟躲瘟疫似的避开。
“胡尚书?”
“李大人?”
“张大人?”
几位大臣纷纷避让,找了托词离开。
他们虽和陆琮有些交情,甚至一半都是周太后那边的人,可事关全家老小的性命安危,真要写了什么,就是全家处死也无人伸冤!
为了讨好太后,还没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陆大人不如去求求赵王殿下?说不定殿下会有法子呢。”江凛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陆琮颇有深意地看向了江凛,并未与其争执,站起身拂袖而去。
江凛哼哼:“好大的脾气!”
这头陆琮沉着脸回府,苑氏见状,赶紧放下手头上的事儿迎了过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陆琮在外隐忍许久的怒火终于没忍住发泄出来,气的狠狠砸桌:“皇上压根就不允许咱们回西北!”
“什么?”苑氏急了:“可西北现在正乱着,皇上难道也要不闻不问么?”
陆琮冷笑:“皇上八成早就有了打算收兵权了。”
随后陆琮将大殿发生的事一一说了遍。
“仅凭一个小混混的话就能认定陆家的罪,未免太过荒唐了!”苑氏气不过道。
“你别忘了江凛是江家人,还是皇上的亲表哥!”
没有傅玺的授意,江凛哪有这么大胆子敢来大殿闹。
只不过有些话傅玺不方便说,就全都由江凛出面了。
“父亲,那现在该怎么办?”
陆砚深走了进来:“现在皇上明显是防备咱们呢,三品以上官员统共就三十多个,一小部分是三朝元老,根本不会参与此事。”
这些人个个都跟人精一样,根本不好糊弄。
“太后能不能想想法子?”陆砚深问。
陆琮摇头,他派人去求见太后。
可太后明显就不想参与进来,借病不见任何人。
谁也不敢保证陆家回西北之后一定会老实本分,万一传出点什么,倒霉的就是担保之人。
陆琮不死心一晚上拜访不少大臣家。
要么没见着人,要么对方身子不舒服,见着人的又左右推辞,说什么都不肯给他做保。
碰了一鼻子灰的陆琮无奈之下只能回去了。
很快两日过去了,名单上空空如也。
傅玺则在早朝上宣布让柳左相亲自上阵去一趟西北。
柳左相是三朝元老,也曾上过战场,为了朝廷更立下不少汗马功劳,颇有威望。
且目前为止,柳左相并未战队。
所以赵王并未反驳。
柳家明晃晃的抢走了属于陆家的兵权,陆琮的脸色极为难看。
几次想要上奏都被傅玺给忽略了。
甚至傅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耐烦。
下了朝陆琮执意要见傅玺,跪在廊下不肯离开。
足足跪上两个时辰,傅玺也没心软。
殿内
江凛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的晃荡着,手也没闲着,抓起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就往嘴里塞。
甜滋滋的味道让他砸咂舌,嘴里却说:“这吃里扒外的老东西还真以为没了他不行了?”
傅玺百忙之中抬起头斜了眼他:“来年科举,你考个状元郎。”
“咳咳!”江凛险些被这话给呛着,坐起身看向他:“为何?”
“朝廷要换一批人进来,朕打算和太后打赌。”
江凛闻言受宠若惊:“皇上可真看得起我,万一我没考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