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呈面对面的形势对立着,白淑雅半垂在身侧手轻轻颤抖,手掌泛红。
而跟她手掌一样红的,是潘景洲脸上的巴掌印。
气氛剑拔弩张,白淑雅却被祝佳蓓蠢笑了:“还有,我不是在纠缠他,是在打他,打他,懂了吗?”
祝佳蓓仿佛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潘景洲的脸,难以置信睁大眼睛。
“你把他叫来你房门口,然后打了他?为什么?你深深伤害了他背叛了他还不够,还要打他!”
“难道是因为你之前毁容了,所以也想把他打毁容?”
白淑雅:“……你看我的手长得像硫酸吗??”
“还有,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来的呢?”
她看起来十分无力,揉了揉眉心。
事情,得从两分钟前说起,她晾衣服到一半准备回去,结果露台门的忽然被推开,是潘景洲上来了。
一看到他,吃过教训的白淑雅反手就打开了手机录音,准备套话。
结果潘景洲也是个老手了,全程根本不提之前的事情,一来先是假惺惺的跟她叙了下旧,然后开始夸她现在恢复容貌后长得越来越好看。
一堆催吐言论后,开始隐晦试探她的态度。
表示如果她同意服个软,黄总那边可以一点都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一副仿佛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恩赐的样子。
白淑雅当时差点把晚饭的菌汤火锅吐他脸上,因为过于恶心,反应过来已经一巴掌甩出去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这阵子吃了几颗祖师奶调理身体的丹药,还是宗门的玉坠起了作用,加上容貌恢复后她开始了健身。
这一巴掌下去,把潘景洲拍得原地转了个圈,差点跌坐在地。
同时手掌和脸颊发出了无比响亮又清脆的“啪”一声。
可能是这一声太过响亮,把祝佳蓓吸引了过来,在她刚打完下一秒,祝佳蓓就赶到了现场,然后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此时听完白淑雅的话,祝佳蓓那形同虚设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看到自家男神逐渐肿起的半张脸。
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你怎么能打我们景州哥呢??呜呜呜,打哪里也不能打脸啊,景州哥,你疼不疼?”
潘景州本来刚被呼了一耳光,脑瓜子就嗡嗡的,某一瞬间感觉自己看东西都重影了,结果他都没从白淑雅的力气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祝佳蓓就出现了,这个女人一上来叽叽喳喳,他感觉脑子越来越疼。
而且还觉得十分丢脸——自己被前女友暴打的画面,就这么被爱慕者看到了。
尽管他不喜欢祝佳蓓甚至看不上对方,那他也是个男人,他也是要面子的!
这会儿潘景洲额角青筋直跳,强压下怒意,朝祝佳蓓说道:
“是我主动找淑雅的,我找她有点事要说,你先回去。”
祝佳蓓哪里肯听,得知是潘景洲主动来找后,更是警铃大作。
她立刻站在了潘景洲面前,试图挡在俩人中间。
“我不,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当着我面说就好,景州哥,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白淑雅本来要走的脚步都停住了,挑眉看向潘景洲,看好戏般开口:“什么都知道?”
仿佛在说,刚才的话你敢再说一遍吗?
潘景洲头更疼了。
白淑雅此时见到许南星过来,她顿时也没心思和这俩傻逼掰扯,她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看向潘景洲:
“我跟你认识也有好几年了,真是看不出来,你拉皮条拉的还挺熟练的。”
她矮了潘景洲半个头,但目光却有些居高临下,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又坚定:“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那些事情就不会过去。”
“至于那位黄总,你告诉他,想要我可以,他死后在棺材里给我磕俩头我能勉强考虑一下。”
许南星:“……!”
要不得要不得,那岂不是要出现活尸了!
白淑雅放完狠话已经朝着许南星走了过去,见到面容干净漂亮又熟悉的祖师奶,她脸上的面具终于瓦解,只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面色发白,浑身更在轻轻颤抖,走路的脚都是虚浮的。
她确实怎么也没想到,潘景洲和他背后的那伙人居然还不死心……
那位恶心的黄总还在盯着她,甚至不惜提出各种条件。
在被封杀,被打压的那段时间,她确实在某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屈服,反正这个圈子本来就乱,更是潜规则随处可见。
只要眼睛一闭衣服一脱,她就可以很轻易实现自己的梦想,拿下想要的角色,甚至很多资源都不用再自己辛辛苦苦一个个去争然后成为内定演员的垫脚石。
那条路比抗争来的容易太多。
但她没有选。
在最难的时候她都没有屈服,宁可选择死亡都没有屈服,如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她如果屈服了,怎么对得起曾经那个从十六楼一跃而下的自己,又怎么对得起救了自己的祖师奶和为了她努力奔波的赵静??
她不能背叛那段歇斯底里的黑暗日子。
不管这次拒绝后对方又要使出什么肮脏的手段来打压,白淑雅都不会屈服。
许南星正要和小徒孙严肃的讲一下活尸对当代人类社会的危害,以及棺材里磕头原理上不太可能出现一事。
就见到白淑雅泪流满面的走向了自己。
她出口的话顿时停了下,纠结片刻,道:
“你要的话也不是不行吧……”
沉浸在悲伤愤怒和即将要面临天大危机压力的的白淑雅:“?”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祖师奶神情看起来纠结急了:“我这里其实有能让人尸变的丹药,但这是禁丹,若是被发现会被整个修仙界……”
她神情逐渐坚定:“算了,你若是需要,我……”
白淑雅:“???”
她过了十来秒,才反应过来祖师奶在说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顿时连哭都忘记了,连忙拦住对方想掏丹药的手:“不不不,我只是放个狠话而已!!”
见许南星不懂,她忙解释:“大概就是提出一个让对方根本无法完成的,并且具有侮辱性的条件,你可以当成我是在骂他!”
许南星这下明白了,她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
“好吧。”
不是,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白淑雅觉得祖师奶有种身怀一堆宝贝没有用武之地的感觉,每回遇到点什么她都很想掏出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潘景洲出现在这个节目的第一天夜里,她就隐晦表示自己有能让人悄无声息死亡的丹药,问她用不用给对方来一颗……
当时白淑雅吓得一个激灵,好歹才用违法的理由拦住了对方。
幸好,祖师奶虽行事大胆没有规章,但还是十分遵纪守法的。
也可能是因为犯法三代不能考公,她怕连累宗门,影响丹青阁生意吧……
白淑雅竟然诡异的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被这一打岔,她顿时也顾不得哭了,感动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拉着许南星到了房间里,关上门。
免得再来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被听到。
露台上。
潘景洲望着她关上的房门。
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感到脸颊后知后觉的传来一阵胀痛,再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目光逐渐阴郁了下去。
“果然,毁容退圈,才是你最好的结局啊……”
他轻喃了一声,像是在宣告什么结局。
旁边的祝佳蓓没听清楚,只莫名感觉有些害怕,她问:“景州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潘景洲收回目光,脸上的阴郁消失不见,再次变得温柔带着笑意,“我脸有点疼。”
“呜呜呜,都流血了肯定疼啊!我赶紧去叫医生……不对,不能叫医生,那我回房间找药箱帮你处理一下!”
祝佳蓓顿时顾不得其他,拉着潘景洲下了露台。
处理完伤口,她才问起最重要的:“你为什么又去找白淑雅那个坏女人了?她不是都抛弃你了吗?还有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潘景洲不说话。
祝佳蓓顿时被自己猜中了,气愤道:“你是不是还喜欢她??你是不是用那个什么剧组合约的事情去威胁她跟你复合?”
“我没有。”
祝佳蓓声音更大:“我又不是傻子,你刚刚看她的眼神就是喜欢她!你被打了都没有还手!”
潘景洲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又看了看面前吃醋的祝佳蓓,他在沉默过后忽然声音低沉下去:
“我也不知道,明明她都那样对我了,一看到她,又感觉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