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说话，叶琴琴已经清醒过来，她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只感觉天都塌了，本就因为营养不良蜡黄的脸此时比鬼都白。
第一时间冲上来要去抢赵静的手机，却被早有准备的赵静躲开。
扑了个空后，她愈发恐慌了，原地给几人跪了下去。
“我求求你们，不要把视频发出去。”
“他们说我要是敢透露出去，就要收回所有的资助！”
“我妈妈还没治好，我求求你们！！”
白淑雅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朝自己磕头的叶琴琴，心情复杂，原本除了潘景洲，她最恨的就是这个曾经给她泼硫酸的粉丝。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无知的恶毒，才会做出那种事情。
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赵静丝毫不动容，她冷漠道：“那是你家的事情，你妈妈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不放出去可以，但你要出来作证指认潘景洲及其助理，你放心，就像你说的，你是未成年还有个生病的母亲，不会判刑。”
她们刚才虽然已经录下了视频，但毕竟不是叶琴琴主观意愿上的，镜头里还有白淑雅摁着她的画面。
跟潘景洲的资本对垒近一年，赵静吃了不少亏，知道任何把柄都不能留下，在没有十足把握能一击毙命的情况下，最好按兵不动。
所以，叶琴琴能主动出来指认自然是最好的。
然而叶琴琴却拼命摇头：
“不能，不可以，我妈妈还要钱，我不能没有这笔钱……要是我翻供，他们会撤回资助和医生的！”
赵静开始头疼。
她想了想，干脆问：“你妈妈在哪个医院？”
叶琴琴摇头：“她不在医院。”
白淑雅皱眉：“什么情况？”
叶琴琴垂下眼睛，消瘦的面颊带着这个年纪没有的麻木：“一开始医生说有的治，可是等后面要手术体检的时候，我妈妈身体拖太久了，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根本支撑不了手术。”
“现在还在调养身体，每天要花很多很多钱买药，我真的不能没有这笔钱……”
第60章 想做就做，不想做便能不做
这个叶琴琴明显没有任何法律意识，说又说不通，只将潘景洲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静原本想着从对方母亲身上入手，如果是在住院，或许可以和对方沟通一下，让她给叶婷婷施压，相信没有母亲愿意看到女儿为了自己去犯罪。
但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竟然连手术都还没做。
“她生的是什么病？”
“风湿性心脏病，需要开刀，”叶琴琴说，“但医生说我妈现在的情况连麻醉关都过不去，得用药调理。”
赵静感到棘手。
这个遥遥无期的手术，就像吊在叶琴琴面前的胡萝卜，只要一天没做，她就一天不会放弃。
按照她这个性格，估计喊她妈来也没用了。
果不其然，叶琴琴很快跟着说道：“我可以作证，帮你们指认潘景洲，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但我要治我妈，你们帮我出医疗费帮我找专家！”
赵静气笑了：“你在做梦。”
尽管这确实是达成目的最快捷的方法，她手头也有这个钱，但凭什么？
凭什么受害者还要给加害者出钱付医疗费呢？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叶婷婷对淑雅造成的伤害是事实，如果不是淑雅运气好，遇上了祖师奶下山，她的一生都算是毁了！
更别提先前这叶琴琴还在网上骂过她。
本身就是白淑雅的黑粉之一。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许南星从那瘸腿塑料椅上站起身来，说道：
“既然她不愿意，我们回去吧。”
赵静迟疑：“那作证的事情……”
“有那个视频就够了，”许南星看向叶琴琴，“希望你不会后悔。”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叶琴琴不知为何感到了几分恐慌。
但她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们既然想要自己作证，说明刚才录得东西作用不大，只要没有用，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
出租屋门口。
白淑雅和赵静二人跟随许南星上了车，赵静主动坐在副驾驶，将后排留给白淑雅和她的祖师奶。
车子启动后，许南星便发觉小徒孙一直在偷看自己。
她侧头看向对方，眼神透着疑惑。
白淑雅沉默片刻，才小声开口：“祖师奶，我以为你会选择帮她妈妈呢。”
按照她对这位祖师奶的了解，她们炼丹师似乎对救人有某种执着，就像医生救死扶伤是刻在骨子里的规则一样，遇到问题反手掏出丹药似乎也是她的本能。
自相认后她还没见许南星遇到哪个有问题的没去治一治，比方之前的窦芬和路上过敏的小孩，就连养老院的周老太和孙老太那样棘手的问题，她也为此研究许久。
她还以为，她也会想帮叶琴琴母亲看一看呢。
或许未必能治好，但她相信以她的本事，让对方达到上手术台的指标不是问题，甚至可能只是顺手的事儿。
许南星反问她：“你想要我帮她吗？”
白淑雅再度沉默。
她其实能够理解叶琴琴的选择，也明白对方是因为年纪太小加上没有好的教育和出身，还没有养成正确的是非观。
在她哭着求绕的时候，她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恻隐之心。
毕竟同为女孩子，对方年纪小又很瘦，家境看起来也不太好。
但……如果帮了她，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白淑雅认真思索了片刻后，摇头：“我不知道。”
她声音有些轻：“至少，我现在应该不想。”
许南星对此并不意外，她方才在里面一直没有出声，便是等着小徒孙做决定。
她平静点头，道：“那就不帮，等之后再说吧。”
这个之后，自然是等白淑雅想帮了再帮。
反正按照这个女生妈妈的情况，应该还能拖一拖。
白淑雅如释重负，她望着面前冷静得仿佛没有什么能影响的少女，露出一点笑容：“好。”
末了，她又抿了抿唇：“祖师奶，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
许南星认真思索几秒，道：“先前是他们想对你做什么便能对你做什么，如今你只是不想做什么便能不做什么。”
她只是觉得，丹青阁的弟子不应该受这种委屈。
虽然他们丹青阁只是小门小派，可师父一向护短，为了保住他们不受战乱纷扰，宁愿封山，想来也不会愿意看到小徒孙在外落得如此下场。
白淑雅入行以来一直无权无势，她父母都是普通人，总担心她在娱乐圈受到伤害，教她谨慎再谨慎，能不得罪人尽量不要得罪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也是自由的，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白淑雅心里好像塌陷下去的一块：“那就等之后再说吧，看样子，她妈妈的病应该也还能拖一拖。”
接着又反应过来：“那现在怎么办，她不同意帮忙作证，光靠那段视频的话……是不是证据不够？”
赵静方才一直没打扰二人谈话，她同样尊重白淑雅的选择，不过也有一些现实是必须面对的。
“确实，虽然足以让警方介入重新调查，但这件事能翻盘的机会还有很多，潘景洲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本来是想让叶琴琴当众发视频指控，这样不管结果如何，舆论都够让他身败名裂了。”
但如果是那段视频，光赵静自己都能想到好几种洗白方式，比如是白淑雅逼迫的，花钱的，或者干脆给她们泼脏水，说她们欺负单亲未成年。
甚至她们非法闯入叶琴琴家里的事情，也会被当成一个把柄抨击。
就算警方能查到潘景洲身上，舆论也不占优势，以前赵静想的是和潘景洲你死我活，但现在白淑雅容貌恢复，综艺后流量大涨，星途坦荡。
没必要为了烂人赔上自己。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许南星微微偏头，嗓音平静的响起：
“若是让他自己当众说出真相呢？”
“什、什么？”
赵静被这话惊了一大跳，下意识想说这怎么可能，但紧跟着在对上许南星理所当然的目光时，她猛地反应过来。
她们来之前也以为从叶琴琴嘴里问不出来东西，但刚才许大师好像对方喂了一颗丹药后，对方忽然就什么都说了。
如果能在公众场合，给潘景洲也来上这么一颗……
想到这里，赵静心脏忽然跳得厉害，她下意识看向白淑雅，同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力克制的兴奋和激动。
许南星知道她们的不安，解释道：“刚才给她吃的那种丹药，叫吐真丸，服用后在药效过之前问什么都会控制不住说出来。”
这是她最近翻找师弟师妹塞的那堆丹药找出来的，应当是某个师妹炼着玩儿的东西，稀释过后给凡人用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