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试镜时就见过,慕月记得他当时就在魏怀英后边,还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似乎不太满意刺客选角。
此刻他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仔细一看,是有点偏左的。
面门为尊,蔡副导只是作陪。
还有一个主客没来。
慕月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冲蔡副导笑了笑,“魏导也要来?”
蔡副导敷衍一笑,“这种小事,他就不过来了。”
那就有鬼了。
慕月坐下,望向大门,沈昱川和段林骁这时也进了包厢,随便挑了位置坐定。
还剩一个空位。
在场除了蔡副导和编剧,其他人都有些疑惑。
刚刚他们可都听到了,魏导不来,那这个位置又是给谁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
应有鹏顶着张大方脸出现在门口,嘴角微扬,皮笑肉不笑。
慕月轻哼一声。
原来是鸿门宴。
但她也不怵他,该吃吃,该喝喝,除了有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打人,别的都还好。
蔡副导立马站起来迎接,“这位是应有鹏,蓝花太子爷,咱们电影有一大笔资金是蓝花投的。还有,今天这餐饭,也是应总请的!”
其他几人跟着站了起来,朝应有鹏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慕月也做了个样子,又懒懒坐下。
“你们这是几位主演都在?”
应有鹏看向其他几位,还伸手拍了拍沈昱川的肩膀,“都很不错啊,魏导眼光好。”
其他几人礼貌一笑,没多说什么。
慕月靠着椅背,双手抱臂看着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应有鹏看向慕月,笑得勉强,“这位算是老熟人,见过一次了。”
“没有吧,当时应总喝得烂醉,醒来应该就是派出所了,对我大概没什么印象。”
慕月轻描淡写,短短几句,跟应有鹏撇清了关系,还将他蹲过派出所的事抖了出来。
其他人仔细回忆,慕月跟派出所的交集大概就是那次替天行道掌掴岑一帆了。
难道说……
应有鹏就是旁边那个醉鬼?
应有鹏表情有点不自在,“那是你记错了。”
他说完笑了两声,“我看来看去,总感觉魏导选的人里,其他人都好得很,最不合适的应该是慕月,你们觉得呢?”
其他主演有的假装看手机,有的出来谦虚两句,说是应有鹏抬举了,他们不算好。
慕月睨他一眼,立马接上,“这话怎么说?魏导定的演员,大概是最合适的了。”
“呵,合适?”
应有鹏成心找茬,打量她两眼,“舞女,哪有这么英气的?完全不符合角色定位嘛。”
蔡副导连连附和。
“我当时也这么觉得,不过魏导大概有自己的考量吧。”
这话说完,他还朝沈昱川扫了一眼。
侍应生进来,给每人都倒了一杯白酒,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又退出去了。
“正好,酒来了。”
应有鹏笑眯眯看向慕月,“既然你说你合适,那你表演一下舞女伺候客人喝酒吧。”
说完,他又扭头点了点编剧,“这个角色是这么定位的吧?得学学怎么勾搭人。”
姚念一肚子火,想出面理论,被慕月按下了,只好低低骂了一句。
“他大爷的。”
慕月心里觉得好笑,能把小姚逼得骂脏话,这应有鹏得有多恶心?
沈昱川表情冷下来,“这玩笑有点过了。”
“确实。”段林骁也不是很自在。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众人以为还是侍应生,没太留意,等人到了圆桌旁,才反应过来。
蔡副导忙又站起身迎上去,“魏导?您怎么来了?”
他按一下铃,将侍应生喊过来,在主客旁边又加了个位置。
魏怀英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我怎么不能来?不是说编剧要跟几位主要演员商量一下剧情吗?我作为总导演,也得听一听吧?”
他将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一口菜下肚,才又开口。
“刚刚说到哪了?”
“哦,应总让慕月表演舞女呢。”段林骁指了指应有鹏。
应有鹏满不在乎,晃了晃腿,“我作为投资人,检查一下主演的资格也很合理,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剧组里塞。”
魏怀英沉默片刻,“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倒也没有,就是当时选角我又没在现场,慕月是说服你了,但还没说服我啊。”
应有鹏坐在主客位,腿一晃一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其他主演低着头,默默吃菜,心里已经有几分不满了。
这不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魏怀英眼神也冷了下来,“合同上没说你们蓝花还要干涉选角。”
应有鹏嘬一口酒,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那你们是不是不给面子?”
魏怀英也搁下筷子,像是随时要发作。
“嗤。”
慕月轻笑一声。
“给啊,怎么不能给了?”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离了座,来到应有鹏跟前。
其他几位主演唰唰看向她,心里暗暗佩服。
不愧是慕月,为了电影顺利拍摄,不惜牺牲自己。
这种精神可敬,但如果要他们学,那还是算了。
他们只能默默为她祈祷,希望应有鹏这回能被哄过去,之后别再找她麻烦。
慕月晃了晃酒杯,捏着杯子的手指修长有力。
“你刚刚说,想让我演舞女,学一下怎么勾搭人?”
应有鹏点点头。
魏怀英面色一沉,他收到段林骁报信时,只知道应有鹏要为难慕月,没想到这么猥琐下作!
慕月继续问,“你还说,让我学一下怎么伺候客人喝酒?”
被她这么一重复,应有鹏才觉得不对头,这话被其他人听了没关系,在魏导面前还是有些不妥。
但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这时他也只能硬撑了。
“怎么?有问题?这角色没这情节吗?观众就爱看这个,没有就加!”
“没问题,应总说演舞女,那就演。”
慕月冲应有鹏甜甜一笑,把他看得一愣。
应有鹏不由抓了抓座椅上的皮垫,咽了下口水。
不得不说,这娘们凶归凶,姿色是真不错,他都有些心软了。
等她演了这段,他到底要不要放过她?
正走神,一股凉意兜头浇下,滑过额头,流过眼窝,汇到下巴。
“滴,嗒”。
他舔了舔嘴角,是白酒。
慕月此刻已经收了笑,眼神变得冷厉。
她手拿空杯,在应有鹏头上甩了甩,将剩余几滴白酒甩他眼睛里。
“满意了吗,应总?”
周围一片静默。
魏怀英这会儿反倒笑开了,“应总,我们这个电影,舞女是要刺杀客人的,慕月手下留情了。”
他说完,拍了两下手掌,“演得不错。”
其他人呆滞片刻,也跟着鼓掌。
这都可以?
慕月也太刚了,魏导也太纵容了。
有魏导带头,他们鼓掌鼓得特别起劲。
段林骁捂着嘴笑,沈昱川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有几分担忧。
应有鹏眼睛被刺得流泪,还没来得及骂,就听到旁边一阵鼓掌声,还有人在笑。
这些人是把他当猴耍?
他怒从心头起,将杯子往慕月的方向一掷。
“换角!”
杯子没有砸到人,也没有落在地上。
应有鹏等了一会儿,朝慕月看去,更气了,这慕月把杯子接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神还带几分挑衅!
他咬着后槽牙看向右边,“魏导,我说换掉慕月,你换不换?”
魏怀英沉下脸,“为什么要换?”
“不换我们蓝花立刻撤资!”
应有鹏本来就喝了点酒,这会儿话赶话说到这,下不来台了,干脆一条道走到黑。
魏怀英还算淡定,“撤不撤资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我说撤就撤。”
应有鹏抽了一张纸巾,一边擦着脸,一边往外走。
“别生气啊应总,大家都是开玩笑的。”
蔡副导跟上去,从怀里掏出手帕替他擦,被他一把推开。
“砰”!
门重重关上,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老蔡啊,怎么回事?”魏怀英淡淡看向蔡副导。
蔡副导跟他跟得久,一眼就看出魏导这是生气了,只不过在小辈面前不好表现出来。
他将魏怀英拉到一边,“魏导,蓝花的太子爷说要请剧组成员吃饭,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