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岑一帆又忿忿说了句：“真是一大祸害，不知道这慕月为什么还能在镜头前活跃!”
“我说的不是她。”
沈昱川将纸巾扔进垃圾箱，径直出了门口。
“……”
岑一帆剩下的话全噎在喉咙里。
怎么不再聊两句?
说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他们不是应该同仇敌忾?
算了，这些大明星脾气就是古怪。
岑一帆撇撇嘴，对镜整理了一下发型，盯着自己的脸欣赏片刻，突然反应过来。
淦，业内毒瘤说的是他?
沈昱川回到包厢，刚进门，就被段林骁按在座位上。
段林骁一掌拍在他肩上，“不是说去洗个手?掉坑了里?让魏导等那么久。”
“没，欣赏了一出女侠关门打狗，我不好露面，被迫一起关在里边了。”
沈昱川看向魏怀英，有些抱歉，“魏导久等了。”
两人对面是个穿着高定西装，身形瘦削气质卓然的小老头。
据说他眼光毒辣，只拍精品，经他手的电影作品无一不是票房过亿。
这会儿两方正在谈下一部电影的合作。
“无妨无妨。”
魏怀英摆摆手，身体前倾，“你说的这个关门打狗是怎么回事?女侠又是哪位?”
第6章
当晚，一个叫「反木头姐大联盟」的论坛有了新帖子。
标题：《急!大事不好!木头姐直播秀打戏，她是不是要翻身了?》
主楼：今天路过《现逃》直播间，在里边发现了木头姐，好奇看了看，简直吓我一跳，以下是部分录屏。[视频]
【这个打戏……是不是有点帅了?快说这是AI合成的!木头姐怎么可能做得到?】
【好险，看完我都差点黑转粉了……】
【楼上什么立场，不会是浑水摸鱼的慕粉吧?管理员呢，怎么审核的，什么人都放进来?】
【我是货真价实的慕黑好吗?不信我私信你发截图，我微博全是骂她的。】
【论坛里都有差点被策反的，可想而知这部剧一旦播出，木头姐会洗得多白，退圈是甭想了。】
帖子吵了几百楼，有担忧的，有骂慕月炒作的，有客观评价视频的，还有狙击“准叛徒”的。
一个叫「无与伦比王二狗」的坛友回了帖：
【大家不要慌，我在想办法了，最近挖到一点料，对木头姐绝对是沉痛打击。】
【大佬!!你真是引领我们前进的光!】
【膜拜大佬!可以稍微透露一下是什么料吗?】
无与伦比王二狗：【现在透露不合适，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
那日岑一帆确实给姚念道了歉，之后没再敢来骚扰她俩，在剧组也安分许多。
慕月顺顺当当拍了几天戏，以为这事就此翻篇，结果编剧给她送来新一版剧本。
“慕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个打工的，资方那边说要改，剧本只能这样了……”
编剧是个女生，斯斯文文戴个黑框眼镜，一脸抱歉。
资方?那就是岑一帆搞的鬼了。
慕月摇摇头，“你也是不得已。”
“谢谢慕老师的理解!一会儿就是最后一场戏，没太多台词，慕老师先看剧本!”
编剧见她这么大度，更觉得愧疚，又连说几句对不起，退出休息室了。
慕月翻开剧本看了看，发现原本要在结局登上后位的女主，在倒数几集为了保护男主而死。
而男主最后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纳的每一位后妃，都有女主的影子。
“……他脸皮可真厚啊。”
姚念在旁看着，震惊于岑一帆不要脸的程度，随后又开始担心，“月月姐，这是您出道以来表现最好的一个角色，眼看就要被这么个人渣毁了。”
慕月倒是云淡风轻，“没事，该是我的就是我的，如果这部剧黄了，只能说明我跟它没缘分。”
她侧头看姚念，“还是说你觉得我的表现只是昙花一现，迟早会被打回原形?”
“也不是……只是现在会上门给咱们递剧本的都是些粗制滥造的低成本剧，比起《成碧》都还差一大截，您要是连这种剧都接……”
那将会是无止境的下坡路。
如果没有新的机遇，基本上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姚念叹了口气，难道真能让月月姐一个游戏黑洞把希望寄在综艺上?
慕月挠挠面颊，思索片刻，“山不就我，我便就山。我可以给各个剧组递资料，左右饿不死，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不会少了你那份。”
姚念既担忧又感动，都这时候了月月姐还想把她安顿好。
她鼻子一酸，“月月姐，到时我给您当助理就不收钱了，包吃住就行。”
慕月拍拍她肩膀，“行了，到时你给我当经纪人。”
反正她看于融也不顺眼，趁早换了他。
“别想那么多，该开工了。”
两人刚踱出休息室，就看到岑一帆迈着嚣张的步伐走来，一脸得意。
“慕老师，惊不惊喜?”
到了跟前，他又后退一步，“哎?保持距离了，别又说我骚扰你们。”
慕月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戏别太多。”
说完也不跟他纠缠，径直往片场去。
姚念紧随其后，“你看我们月月姐在乎吗?”
“妈的，你们就嘴硬吧……”
岑一帆见四下没人，往地上唾了一口，也跟着去片场了。
这场戏是男主回京，路遇埋伏，女主断后，中箭身亡。
导演为了给慕月多来点镜头，让杨师傅帮她设计了一段打戏。
慕月在杨师傅设计的动作上又临场做了改进，看得刘导唏嘘不已。
可惜了这么好的艺人，刚有点起色，不知道怎么得罪资方，结局被写死、提前杀青不说，先前的戏份也删了不少。
“快走——!”
剧中女主挥刀截下大部分箭矢，还是漏了一支，被一箭穿心。
慕月扶着胸口的箭，脸上有疼痛、不甘，身体缓缓倒在血泊中，双眸紧盯着男主离去的方向，渐渐失了光。
夕照倾泻而下，透过枝叶，将她染血的面庞映得凄美。
一旁的剧组工作人员被她带进戏里，默默拭去眼角一点泪。
“高级，忒高级了……”
编剧拿着剧本的手微微颤抖，“这画面跟我写出来那丢脸玩意儿是一个东西?”
“好，卡，过了!”
刘导表情复杂，不知道是该替她高兴，还是该为她惋惜，“恭喜杀青，你这段演得特别好。”
刚刚看她瞳孔无光，嘴唇失色，身体也没了呼吸起伏，仿佛灵魂离了体。
那一刻他差点喊人上去看看慕月是不是真的死了。
慕月没应话，只淡淡笑了笑，抬手擦掉血迹。
该说不说，这演技都是被人打出来的。
十岁以前，她跟着个江湖骗子讨生活，每天扮小神婆，扮小尼姑，扮死尸，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稍有演得不好的，回去就是一顿毒打。
还好之后是找了个机会逃了。
刘导心里念着删减戏份的事，觉得对不起慕月，当即又做出保证，“你放心，要是有合适的角色，下部戏还找你拍。”
慕月一喜，“那就多谢刘导了。”
这几天总算是没白费工夫。
就在这时，剧务匆匆忙忙跑过来，在刘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导脸色大变，“这事是真的?”
“我也希望是假的。”剧务急得跺脚，“您上网看看，这事闹得太大了……”
慕月正疑惑，就被姚念拉到一边。
只见姚念神秘兮兮掏出手机，将屏幕摆到她面前。
屏幕上的界面慕月见过一次，那时于融对她劈头盖脸，让她自己看微博，姚念还说上了热搜。
后来她打算再看看那个界面，一时没找到入口，也就搁置了。
慕月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两条热搜与他们剧组有关——
#待播剧《成碧》男主演曾骚扰多名女性群演#
#三位编剧联名抵制劣迹演员岑一帆#
点进话题，详情页有录音有监控视频，岑一帆的脸十分清晰，女孩子们则都做了模糊化处理。
看视频背景，有的在休息室，有的在KTV包厢，这些东西出自岑一帆之前待过的几个剧组，倒是跟《成碧》没多大关系。
她沉默片刻，眉宇间隐隐有几分担忧。
“拍戏的钱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