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自菲薄。
他有过吗?
游嘉远闻言默了数秒,仔细想想,好像有吧。
在游明礼要和林慈离婚的那段日子里,他有几天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总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听话,爱挑食,学习不如别人家的孩子好,不够优秀,不然父亲怎么会不想要他。
后来得知真实原因是两人感情平淡后,就没再有过这样的想法。
而且说实话,从小到大,身边总有人会夸他聪明、口齿伶俐,根本不缺表扬。
可每次汀岁欢夸他的时候,他都觉得这些词语会变得更特别些,更有力量些。
每次只要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他就能瞬间感受到有股力量在推着他往高山上走,屁股后头的尾巴也能翘高一整天。
“我没有妄自菲薄。”将人揉进怀里,屏幕亮光照出游嘉远眉眼间的柔和,嗓音却比方才闷了些许,“只是太想和你一起待在樵北读书,才会害怕失利。”
他是一个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知道自己水平在哪种高度的人。
没想到这次一想到事与愿违,就破天荒的开始莫名害怕。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除了林慈,那就是汀岁欢了。
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后,汀岁欢坐直身子加深了这个拥抱,第一次学他的动作,去揉他后脑勺,“诶,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你离不开我的意思呢?”
“是这样。”游嘉远毫不掩饰地笑。
“那完蛋了诶,这么离不开我,我以后要是出国实操了你怎么办?该不会哭鼻子吧?”
拥抱忽然间收紧,少年声音更沉:“你觉得我可能会哭鼻子吗?我又不是你。”
“我怎么啦?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哭鼻子了吗?”
“没。”
“那不就对了。”
太紧了,汀岁欢动动肩膀,示意他松点力,“不过吧——”
等两人之间出现距离,能够和他面对面,汀岁欢看着那张板正的脸,双手搭在游嘉远的肩颈处,“说实话,其实我还挺期待你哭鼻子的,要实在哭不出也不难为你,红红眼眶也行。”
这又是什么新的特殊癖好?而且……
游嘉远:“红红眼眶不是很常见?”
“是吗?”
“是啊,打哈欠的时候啊。”
“……”
这人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啊。
但也确实,哭鼻子这件事放在游嘉远身上,概率只存在百分之三十。
两人在一起相处这么久,汀岁欢几乎没怎么看他哭过,最近一次看到,还是在上年三月份游嘉远姥爷过世的时候。
况且他是一个情绪特别稳定的人,要真有一天红眼框哭鼻子了,那就真的是被某件事情给击溃或是隐忍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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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岁欢的航校录取通知书,来的比他们仨的都快。
那天柳蕊更加喜上眉梢,一天发了至少三条朋友圈来告诉好友们自己的女儿有多优秀。
汀玉松也是,恨不得让整个航空公司的人都知道。
游嘉远坐在家里沙发上刷朋友圈,把每一条都点赞了。
“南清好少年”的群里,也在下午两点准时弹出信息。
是祝顺意提议,为了庆祝汀岁欢考上临航,晚上大家潇洒一回,去五星级酒店开套房彻夜长谈!
[鱼鱼:我看行!]
[未来女飞:不用了吧,直接来我家不就好啦。]
[BB机:那不一样!]
[y:确实不一样。]
后来太阳下山,四个人在酒店集合。
套房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太过耀眼,险些抢走月亮的风头,汀岁欢站在窗前回头问:“对了,为什么不等大家一起拿到通知书之后再来啊?”
“因为你可是未来的女机长啊,多厉害的职业啊,当然得有点特殊对待了。”祝顺意从小冰箱里拿出罐啤酒往游嘉远怀里抛,一副求夸奖的模样问他,“我说的对吧?”
这一路过来,游嘉远快渴死了,抽了张纸巾擦擦那罐啤酒对口的地方,“呲啦”一声拉开拉环,说了句“你这话也不怕她听了膨胀”就仰头猛往嘴里灌啤酒。
说这话的时候吧,好死不死喻夏来了。
她也不管听没听清就扯着嗓音冲客厅喊:“岁岁!游嘉远说你好胖!”
“噗——”
祝顺意一口水往洗手池里喷,拿纸巾擦擦嘴说:“朋友,你这话比八卦传到村里第八百个老太太耳朵里的版本还要离谱。”
喻夏切了一嘴,“哪条村能一下住八百个老太太啊?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啊?”
祝顺意:“你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
“谁!谁说我胖?”汀岁欢赤脚杀过来。
祝顺意和喻夏对视一眼,同时指向游嘉远,异口同声:“喏,就这个傻逼。”
“……”
你俩这战线统一的挺快啊,倒是先把能住八百个老太太的村找出来我看看再指我啊,游嘉远特无语地拎着罐啤酒站在那,一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面对汀岁欢那双故意瞪大的眼睛,他干脆碰碰鼻子,将啤酒朝她那边递,说:“来一口吗?青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