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还笑了声:“挺尴尬的,想想还是不去招人烦了。”
这声笑对他来说其实没别的意思,就单纯觉得挺尴尬的,但落入林慈耳中却是另种难受的滋味。
因为游嘉远于她而言是重要到如果他出了些什么意外,那她也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就拿七岁那年,他和汀岁欢差点出事的那件事情来说,那几个月里她总会自责地想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万一没看好他他被拐走回不来了怎么办,她就这么一个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万一丢了怎么办,越想越难受,难受到整宿都睡不着觉。
所以当听到他说那个女人不太喜欢他的时候,想到他如果春节去那个女人家需要看脸色生活的时候,林慈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并且同时也挺生气的,冷哼了一声说:“我儿子长这么帅,成绩也这么优秀,她还不喜欢?什么眼光,春节你就在南清待着,和岁岁,和我还有你肖叔叔一起过,去什么樵北,不去。”
“行。”游嘉远扯扯嘴角,把抱枕放一边,伸手拿了个蓝莓准备往嘴里扔:“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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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亭鸢巷之前,游嘉远找林慈拿保温饭盒打包了一份饺子。
这饺子份量很重,林慈提在手里都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往里塞金子了。
游嘉远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低头前胸贴膝盖穿鞋,说话没个正经:“您儿子要有这本事,早带您和肖叔叔上二环买房和周游世界去了,哪还用住在这儿啊。”
“是是是,就你会在这异想天开。”林慈最了解他的脾性,对他这说话不着调的毛病早就习惯了。
穿好鞋站起来,游嘉远接过林慈手中的保温袋:“那我先回去了,您待会和肖叔叔记得把那蓝莓吃了,对眼睛好——”
“等等。”
游嘉远和林慈同时朝楼梯方向看去,只见肖韫川终于从二楼下来了,并且手里还拎着个礼袋,“给,嘉远,拿着。”
游嘉远一脸茫然地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眼,结果发现里面还躺着个黑色盒子,疑惑问道:“这是?”
“等你回去拆开看看就知道了。”肖韫川声音很低沉,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他那空荡荡的脖子处,皱眉又说,“现在外面天气这么冷,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
游嘉远合上袋子,一口拒绝了:“没事肖叔叔,不麻烦您了,我叫个专车几分钟的事。”
话语里全是客气,肖韫川慢慢垂下眼,表情略显失落:“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们发个信息……”
“好。”游嘉远没察觉到他的失落,说了声先走了,就拿着东西打开门离开了家。
等门关上,肖韫川抬起布满沮丧的眼,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数秒,又看向落地窗,等那道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才在心底里默默叹了声气。
一旁的林慈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了,无非是希望游嘉远能有朝一日改口喊他一声爸,就一声也好,没再有别的想法了。
可这也强求不来,只能顺其自然。
“走吧韫川,进客厅了,儿子让咱俩把那蓝莓给吃了,说对眼睛好。”
“知道了。”
“你刚一直在二楼干什么?也不下来坐坐陪儿子聊聊天。”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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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雅景苑坐落在郊区,背靠山峦,因此空气总是格外清新沁人心脾。
这块治安做的挺好,除了业主,其他人进出都需要打电话确认和登记。环境也安静,像刺耳的喇叭声在这都不常听见,以至于烟火气很稀缺,稀缺到和亭鸢巷比起来倍显冷清。
路灯将游嘉远的影子拉的修长。
他一手拎着保温袋和礼袋,一手拿着手机输入地址叫专车,只是后来还没来得及按确认呼叫,动作和脚步就都因眼前坐在凉亭下发呆的人而停了下来。
寒夜寂静,夜色正浓。
那人穿着单薄,坐在石凳上弯着背脊,双手自然垂落于敞开的□□,微微仰头斜着下巴,目光垂落在某处久久不变,模样看着既颓废又狼狈。
走近了看,还能看到脖颈处那条斜着的划痕,触目惊心。
听到有脚步声逼近,蔺泽快速斜眼望去,在见到游嘉远的那一刻他不免感到意外,但后来转念一想,今天是元旦节,他回来和家里人吃饭过节,如果在路上凑巧撞见对方好像也挺正常。
深呼吸了下,藏在眼底的警惕彻底褪去,他无力半吊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挺巧。”
笑容刺眼。
那是游嘉远第一次觉得,装笑其实是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他没作声,神态看着挺淡漠,走过去坐在蔺泽对面的鹅颈椅那,盯着他看了好半响才说:“120,需要帮忙打一个?”
闻言,蔺泽低声笑笑,仰起头来,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干涩又发紧:“放心,还没到这种地步,要死早死了……”
“家里人?”
“嗯。”
“多久了?”
“多久了……记事起吧。”
“报过警吗?”
“没用。”
后来游嘉远沉默着没再说话,一侧后牙槽却用力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