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将保温袋递给池霜,“你把这饭给淮翊这孩子送去。”
江淮翊?
池霜忽然想起刚才在大门前看到的那件挂着的黑衬衫,原来真的是他。
她将保温袋接过,“他不是一直在他姥姥家住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随即只听兰茵榕轻叹了口气。
“他妈不是改嫁了吗?你出国之后没多久他爸也另娶了。那房子我听淮翊说他爸过户给他了,家里那两个老人家好像也送去了养老院了吧,之后就带着新娶的老婆出国了。”
“那他一个人在这?”
“嗯,他今年才回来住的,也不知道他之前都住在哪,我估摸着他也不会做饭,所以每次做饭都会给他用饭盒打包一份送过去,怕他要面子就没让他直接来家里吃了,你也知道,他小时候就骨子很硬。”
兰茵榕说着,又一声叹息:“唉,这孩子如果骨子软一点,就能和他爸一块出国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孤单一个人。”
……
池霜提着保温袋走出家门,来到另一扇陌生又熟悉的大门前站定。
犹豫了好半响才摁下了门铃。
等待开门的时间里,她不停想着刚刚兰茵榕说的话。
大脑思绪万千。
等了好半响,门依旧没开。
在她准备拿出手机给他打个电话时,门突然打开了。
高大颀长的身影挡住了一大片光,一张俊朗中带着憔悴的脸出现在眼前,池霜握着保温袋的手一瞬紧了紧。
第4章 三水池江
江淮翊很高,一米八七的个子,宽肩窄腰很清瘦。
走路时习惯性地微弓着背脊,这会因为浑身没什么劲头也微微低着,后颈下方一些的脊柱突出的很显眼。
池霜提着保温袋跟在他身后,就这么观察了他一小段路。
直到走进了他的家内,她的视线才从他身上离开。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她的鼻尖,不算难闻但还是令她轻皱了下眉。
她习惯性地看了眼四周,发现和五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非常简约的风格,除了开放式厨房旁边多了个小吧台,楼梯的颜色由原木色改成了深灰色,其余的和以前一样。
江淮翊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转身时见池霜正观察着自己的房子,边朝她走去边拧开瓶盖,来到她面前将水递给她,声音有些低哑,“日子特殊吗?”
池霜接过道了声谢谢,顺手把保温袋放在了一旁的吧台上。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道了声:“不特殊,刚走。”
可瓶口刚碰上嘴,手中的水就被人抽走了。
池霜的手保持着握水瓶的姿势定在空中,茫然地抬眼看他,“怎么了?”
江淮翊把瓶盖给水瓶盖了回去,放在吧台上又走去储物柜旁从里拿了瓶常温的递给她,慢悠地回答她的话,“有毒。”
“……”
说他是直男吧,还懂得不让她喝冰水。说他不是直男吧,又不懂得一开始就拿一瓶常温的水。
好吧。
池霜微微挑眉表示了解。
江淮翊见一旁的保温袋十分熟悉,大致猜到了是兰茵榕让她过来给他送饭了。
他单手揣进裤兜自然地倚着一旁的吧台,头没什么力气地微微歪着望向她,“和兰姨吃过饭了?”
“吃过了。”池霜把保温袋拿到面前,将饭盒从里面拿了出来。
准备打开盖子时想到些什么,停下动作抬眼看着他,“你刚开始吃我妈做的菜的时候有不舒服吗?”
江淮翊扬了杨眉,似是认真思考还皱了下,很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有天下午去看急诊了,算吗?”
池霜眨了下眼,本应该是听上去很惨并且很令人同情的一件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有点好笑,双唇紧抿,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她立刻逃离视线,低头一边打开饭盒的盖子,一边说话时忍不住带点笑音,“江淮翊,我替我妈给你道个歉,她不是故意拿你当实验品的,只是——”
“只是我这个白老鼠恰好回来了?”
池霜闻声重新与他对视,杏眼里饱含笑意。
见他不知何时嘴角也带着一抹笑容,那双桃花眼不再凋零无神,而是深邃柔和。
两人对视着,一时间空气莫名安静,任由时钟走动声在这其中变成唯一的声音。
半响还是江淮翊先开口说话打破这场安静。
他的嗓音比刚才更有力清晰了些,但还是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个月前。”池霜看了他一眼,把饭盒拿去餐桌上摆放着。
江淮翊侧着头眼睛一路跟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池霜的手顿时佂在半空,但仅仅只是一刹,很快地又将指尖与掌心触碰轻握了握拳,直回身子往放碗筷的地方走,拉开柜子,“忙忘了——”
“岑骁呢?”
江淮翊的问题跟的很紧,丝毫没有给池霜喘息的机会。
如果他问问题时的语气带着情绪的起伏,池霜可能会觉得他像是一只被遗弃之后见到主人重新回到身边,怕主人再次离开而在怀里试探性蹭的小猫。
但他没有,他的话里一直很平静。
所以池霜没有快速接话,而是拿出碗筷将其摆好在餐桌上,等一切都弄好之后才来到他面前站着,半仰着头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