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跟前几次一样”,什么叫“就你了”?
眼看着守在身边的人就要拉他去洗涮一番,送上那所谓的“妹妹”的床上,谢逸赶紧出声,试图保住自己的清白。
“能得到小姐的青眼,在下受宠若惊,只是家中早有妻儿,怕委屈了小姐。”
萧云拿袖子捂住嘴笑,偏头,撩起眼角,揶揄地看向谢攸。
谢攸回以“弟弟喜欢说胡话,让你见笑了”的无奈目光。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话,花费的时间让谢逸以为有戏,他接连编了几句话,都是什么“我孩子三岁了”“小妾好几房”“爹娘六十岁,缠绵病榻需要人照顾”。
发言越来越离谱,谢大公子的眼神也越来越危险。
好在暗卫的话及时堵住了谢逸关于家庭的某些造谣。
“以后你生活在这边,家里如何影响不到的。但考虑到你已经失了清白,已是有些配不上她。这样吧,我把她叫过来,你亲自劝她放弃你。”
“好,多谢。”谢逸的笑容苦涩中带着些许庆幸。
过了一会儿,浑身充斥着冷漠,戴着张夜叉面具的夜无明走了进来。
谢逸震惊:“这就是……小姐?”他怎么觉着不像呢?
夜无明:“……眼睛瞎了就挖出来。”
他都没戴幕篱!而且这段时间壮实了很多!
凭什么还把他当成女人?!
内室传来萧某人丧心病狂的笑声,让外头两人同时黑了脸。
谢逸发出控诉:“在下于随郡潜伏多日,整日提心吊胆,杨姑娘还拿这种事情来捉弄于我,就不怕我被吓出个好歹来?”
他正要继续声讨,就被从内室走出来的人吓得爬起来站直身体:“大哥……您老人家怎么也在?”
谢攸淡淡地看他一眼:“若是真的害怕,不若早些回去。省得四叔四婶担心你,还要被你编造成六十岁的瘫痪老人。”
萧云从谢攸背后探出头,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抱歉,吓到三公子了。”
谢逸:“……怪我胆子小,怪我不聪明。”
完全能想象这二位成婚之后,他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他混过余生的容身之处吗?
夜无明也看出来某人故意误导了什么,冷声说:“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
“有事的哦。”萧云哄了他一句,“给你做了新年要穿的新衣服,试试看,有不合适的赶紧改,明日到初五之间都不能动针线的。”
某小孩表面无所谓,身体很诚实地试了新衣服,并发表若干改动意见。
这挑剔的样子,真不愧是天生皇帝命。
晚间,在外忙碌多日的杨虞也回来了,颇为拘谨地坐在餐桌上跟大家一起吃饭。
不知情的人只当他是因为有谢家的两位公子在而别扭,没有怀疑他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屋内的家庭氛围勉强没有冷场,宅院之外却是闹得分外火热。
第69章
王禹是州府账房的管事。
他的身世堪称显赫, 是王氏的嫡系,也是现任和州别驾的亲哥哥。
王禹一直坚信,这和州终究是他们王家的地盘。
前任和州刺史因隐瞒灾情而被砍头后, 他依然这么觉得。
那魏林虽然搭上太子, 破天荒地当了和州刺史,但必然不会在这里久留,一旦天灾结束就会被调到其他的地方。
到时候还不是他们兄弟说了算?
自信归自信,魏林压在头上一天,他就得听命对方一日。
账房是常设部门,但成员都没有品级, 刺史想要把他撤下去, 都不需要出具正式的文书, 账要是不对,还能把他关进大牢。
要不是读书不如弟弟,家里也不肯提供官场上的助力, 他是决计不会干这个的。
“老爷,账房有本账簿被墨污了好几页,刺史大人让您赶紧去衙门重新核对。”
正在吃除夕晚宴的王禹骂骂咧咧地放下手里的碗,拉着脸站起来。
坐在主位的他弟站起来,疑惑地问:“刺史大人不是再三确认了账簿之后才落锁的么?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又让你回去对账?”
王禹一拱手, 阴着声音:“别驾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些无品小吏向来是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别说是除夕喊我去上工, 就是正月初一也得去。”
他弟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兄弟终究是生分了,罢了, 你去吧,免得刺史再三派人过来催促, 扰得大家都吃不下饭。”
王禹转身就走。
刚出门心里就后悔了。
他不是不懂兄弟齐心的重要性,也不是不明白,只要熬过这段日子,他以后想要调去其他职位,得到一个正式官职会很容易。
但他作为大了弟弟好几岁的兄长,弟弟当了高官,自己只是管账房的,宴席上弟弟做主位,他前排都够不上,还半道被喊回去算账。
这种对比带来的屈辱感让他恼羞成怒。
回头看了眼大门方向,只见灯笼红得刺目,热闹的声音一直传到耳边,王禹失去了回去给弟弟赔不是的勇气和想法。
会叫他去上工,而不是说帮他请假,他这弟弟也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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