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不到的时间,这条街道就恢复了生机。
人们的适应力真是惊人。
萧云在街上闲逛了两圈,突然被一阵香气所勾引。
尽管早上已经吃得足够饱,她还是走了过去,正瞧见摊主往豆腐脑上浇了一勺卤汁,被勾起来的馋虫顿时有些退缩。
咸豆腐脑……
这得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啊?
“今天的豆花可嫩了,公子要来一碗尝尝吗?”
摊主把加完料的豆腐脑交给妻子端走,边说着,边给新拿出来的调料上淋一勺热油。
辛辣的香气顿时弥漫开。
她立刻说:“来一碗吧。”
都穿到架空王朝了,没必要纠结南北差异。
她是本地人就该喝本地豆花。
摊主:“公子要在隔壁买些包子油条配豆花吗?他们家的包子都是早上现剁的馅儿,也舍得放油盐,虽说贵些但够好吃,还能去他们家的棚子里坐着吃早饭。”
萧云偏头望过去,见那包子摊前的人挺多,问完价格后有人望而却步,有人面露犹豫。
女摊主跟犹豫的客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人一咬牙买了半屉包子,端着包子走过来。
摊主妻子什么也没问,麻利地给人打了碗豆浆,只收一文钱。
两家应该有合作。
豆浆豆花的碗需要回收,但卖豆花豆浆的两夫妻出不起桌椅的钱,就给隔壁的包子摊拉生意,让客人买了包子后去旁边坐。
隔壁包子卖的贵,不够实惠,就跟客人说来这边买豆浆豆花可以折价。
这样两家的生意都好做。
不失为一条好的生存之道。
弯了弯眉眼,萧云端着豆花走过去,买了一屉包子,坐在路边桌子上慢慢吃起来。
过了会儿,有人走到她的身边,非常抱歉地说:“打扰兄台,在下可否在这里暂坐?”
她抬头望了一圈,发现确实只有自己的桌子上只坐着一个人。
其他桌子上最少坐了三个,有的还挤着。
此刻已是吃早餐的高峰期,但或许是出于对贵族阶级的敬畏,到现在才有人来找她拼桌。
而来找她拼桌的人,看起来也不是凡人。
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男子有着一张很有亲和力的面孔,眼神清澈,气质疏朗,像是还在进学的学子。
但他半新的外衫里面,穿的却是朝廷给官员配的官服中衣。
雪色偏蓝的缎料,只有官至二品以上才有。
虽说原著里,女主身边不乏有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人,但那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朝廷官员中,三十岁以内的二品以上官员,有且只有太仆傅朗。
那个被陶昂在临死前提及,在萧云的调查中显得十分清白的人。
她来了兴趣:“兄台请坐。”
傅朗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对面的人扒了个干净,他将自己手中的包子和豆花放下,坐下来后就开始干饭。
萧云注意到他的姿态十分自然,没有那种世家子的板正优雅,心中确认了某个说法的真实性。
太仆为九卿之一,掌管车舆与马税,在皇帝出行的时候还有为其驾车的职责,很多时候都是皇帝近臣。
傅朗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并非是因为讨皇帝喜欢。
而是纯粹走运。
据说他是在乡野长大,快要成人的时候才被傅氏找回。
傅氏是会州数一数二的世家,虽不如谢氏与陆氏,但因为离京城很近,族中许多人都是京官。
就像皇室会固定给谢氏和陆氏一个三公之位那样,皇室也会固定给傅氏一个九卿之位。
上一代太仆是傅朗的叔父,因为让皇帝自己驾囚车上朝,而被弹劾罢官。
下一任本来也轮不到傅朗的。
但是族里看好的几个人选,不是突然爆出丑闻身陷官司,就是被竞争者暗害,还有一个因为暗害同族被逐出族谱。
傅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差一些的又担心压不住流言,干脆将傅朗这个族长唯一的儿子推上去。
至少他从身份上讲是合适且有说服力的。
而且皇帝现在不爱出门,只要在皇帝提出坐奇怪马车时坚定拒绝,就不会出什么大篓子。至于畜牧马税和军马调动之类的实务,有他们的人帮忙干,他当个吉祥物就行了。
傅朗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当上了太仆。
但他过的日子并不是大家设想的那样清闲无事。
从他当上太仆到现在,减去中间的年假,一共三个月,他身边就发生了六起凶案。
六起啊。
平均半个月一起。
对一个人员不多的部门来说,这是多么炸裂的一个数字。
无论是左相,右相还是御史大夫,都对傅朗展开过或明或暗的调查,都没有获得他与这些凶案有直接关系的证据。
他参与最多的一次,也只是目击证人。
萧云很难不联想到某位死神小学生,但实际上这位太仆大人并不参与破案,一直都是路人。
她又联想到了某些表面正常,无辜又热心的凶手,试图将他带入高智商罪犯,似乎像那么一回事,但又没有证据和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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