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马十分颠簸,以至于他的手有些不稳。
刀刮破头皮,有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滑落。
他顾不上这些,压低身子,对马猛抽一鞭子,朝前继续狂奔。
李四见状也抽鞭紧追,边追边喊:“别让那个散着头发的人跑了!”
东武王闻言一惊,从身侧兵将的头上拽下来头盔,转而顶到自己的身上。
李四不停更新着他的特征,不断有流矢朝着他的方向射来,他也不停地换着打扮。
精神高度紧张,等发现护在身侧的兵越来越少时,他几乎要走入死胡同了。
他站在巷口,绝望地看着眼前的树和墙。
在他的左侧,右侧,和后侧,都有追兵的马蹄声在迅速靠近。
却突然听到身边仅剩的属下说:“王爷,那里好像有个洞!”
在矮树和树旁枯萎的杂草掩映之下,有一个只能容人匍匐进入的洞。
俗称,狗洞。
东武王漆黑的脸又涨得通红。
可他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叮嘱了句“我过去后你将此洞遮掩起来”,就贴着墙朝里面挤。
要是死在这里,什么都没意义了!
最后的护卫慎重点头,说:“属下必然不会让他们发现您。”
然后去另一边的草丛中扯枯草朝这边抱。
不大的洞口很快被遮掩。
在东武王钻进去后,更是被严严实实地遮住。
护卫看着洞口的方向,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换了视死如归的表情,转身纵马,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东武王通过狗洞爬进这户人家之后,意外发现他们家就住在城墙脚下。
为了分散追兵的注意力,他们是朝着内城的方向冲,在城中又左拐右拐,慌不择路地跑了一阵,之后有意识地朝着另一处城门的方向赶。
但没想到会这么近。
他环顾一圈,觉得这户人家的家底还算殷实,对城内应当十分了解。
便提着刀进了主卧。
奇袭的时间选在五更,此刻刚刚破晓。
但在冬日总是很难早起的,所以当他走进主卧的时候,屋主才刚刚穿上中衣。
见到衣衫不整,蓬头垢面,脸上满是灰和血,头发上还沾着几根杂草的东武王,他下意识地皱眉,想要喊人将他赶出去。
但在东武王提着刀向他靠近的时候,他一下子跪到地上,喊着“好汉饶命”。
东武王的心情极度糟糕,没有耐心安抚他,直接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这里可有什么快速出城的办法?”
屋主神色微顿,随即摇头:“这个时间,城门都还没开,哪有办法出去?”
“你肯定有办法。”东武王直接将他的脖子割出一条血线,“快说,不然我就要拿不稳刀了。”
屋主奋力地将头偏开,但收效甚微,哭丧着叫喊:“我说我说,其实我家里有地道,能通向隔壁的张家,张家也有地道,能够出城!”
出城的地道。
东武王一喜,但还是谨慎地问:“你怎么知道那地道能出城?”
“隔壁张大是个卖肉的,养个老婆跟天仙似得,却总是在外头跟人谈生意不着家。我馋他老婆,又怕他发现后把我剁碎了,所以我常跟张大的老婆一起从地道偷跑去城外厮混,然后各自回来。”
做肉类生意的大多有人脉,脾气也带着三分匪气。
买到带密道的屋子,又吓得邻居不敢光明正大地跟自己老婆来往,都不令人意外。
尽管心里已经信了三分,东武王还是谨慎地逼着屋主带着他走密道去隔壁。
“王二哥,我男人才刚走,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面容姣好的妇人打开密道的门,一看被驾着脖子的邻居就惊叫起来。
脖子一痛的隔壁屋主:“春娘,声音小点儿。”
妇人捂着嘴,眼泪哗哗流,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畏惧着对方手中的凶器,在听到说要去那条能通往城外的密道时,她也乖乖地带着他们去了另外一条密道。
东武王见到城外的荒郊野岭,紧绷的精神终于放下来,逃亡时身上各处的伤带来的疼痛也在此刻被传递到他的大脑中。
他摸着被自己用刀刮破的头,疼得抽了口气。
等缓了过来想回头将那对爱偷情的男女灭口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早跑回地道,还将门给带上了。
反正也已经出城,灭口的意义也不大,他没有出追,而是赶紧回营地。
地道里。
“春娘”用低沉的嗓音抱怨:“为什么非要整这种走密道偷情的戏码,又为什么非要我来扮水性杨花的女人!”
“王二哥”一边给脖子抹金疮药,一边嘿嘿笑道:“需要偷偷摸摸的,不就是□□里的那些事么?秋兰在红云教,冬云在州府,这边一个女的都没有,就你身板细点儿,自然只能你扮女的,不然总不会两个男的搞吧?”
“你**才细!”
在打起来之前,假称王二的夜国暗卫及时转换了话题。
“别觉得委屈,咱们这都是为了小主子,干活不卖力,小主子就要喝西北风。”
“忍一忍,再有四年,我们就能将小主子接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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