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则贬官,重则流放,甚至是致命。
萧云虽然很支持清洗掉朝廷蛀虫, 但有些担心他们做得太过分导致朝廷局面不稳,以及他们两个被套麻袋沉尸明河。
所以在谢攸的建议下,她抽空出了趟宫,穿着便服戴上许久未戴的幕篱, 一起坐在茶馆的某个临街隔间中。
隔间的隔音效果几乎没有,旁边是半露天的台子, 有两人坐在那里喝茶。
“你怎么知道这里能探听朝中真实情况的?”萧云抱着冰碗,好奇地问。
谢攸:“我先前来这里时, 正巧碰到那两位大人在谈论, 后来发现他们习惯来此处。”
两人都是十三曹的官员, 并且官位不高。
所见更多, 也没什么顾虑,因此他们的发言很能代表朝廷的真实情况。
萧云:“那你之前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谢攸想起来“太子当众给官员送补汤, 劝对方纳妾量力而行”的事情,淡淡地笑了:“那时党争激烈,有官员互相揭发,你一边及时处理这些, 又一边带着臣子勤于政务,很是厉害。”
她想到那段坐山观虎斗(二皇子党和苏丞相党)的日子, 觉得是难得的悠闲时光。
也没想起自己干过什么,所以异常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那可不, 我的效率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她可是接受过现代精英教育,有领导公司经验,打理过好几年家族企业的人。
所以才会成天嫌弃手底下的人工作效率低,觉得他们还能再努力一点。
谢攸弯了弯眉:“是,令在下自愧不如。”
外面的两人等到茶水点心上齐,便开始交谈。
他们便不再说话,凝神听他们的话。
“我以为我去年换上司就够快了,没想到今年才过去一半,我就换了仨。那可是功曹主事啊,不是什么看门的人,怎么就能一年换三个!”
“你怎么听起来如此痛苦,被撤掉的大人中有你的亲戚。”
“没有,但我四月份的时候,给当时过生辰的主事送了份礼,结果他五月就被撤职了,五月换的那位正巧是在五月过生辰,我又送了份礼,结果他在任不到一个月就被赶下台。”
“呃……你的第三任上司该不会是六月生辰吧?”
“不,第三任上司上任的时候,已经过完了生辰。”那人如此说着,但他的声音依然饱含痛苦,“但他老娘过八十大寿,你说我能不送礼吗?结果呢,在老太太八十大寿上,他因为受贿被当场带走了。”
“太惨了,兄弟。”
“唉,也还好吧,幸亏我穷,送礼没送太贵重的,不然就被牵连了。”
这说的是严查官员腐败一事。
由于新帝登基之后,是结党热度最高的时候,萧云借着惩处贪官的机会,打击那些试图结党的人。
效果非常显著。
从大臣们没有互通口风,试图团结力量将她拉下皇位一事上就能够看出来。
而在这件事中,作出杰出贡献的是传说中“专治官员贪赃枉法”的陆流。
陆流是被他爹逼着入朝的,一开始上班态度非常不积极。
但他很快发现御史台已经不再跟之前那样是个摆设,御史大夫碍于两家的关系不好对他太过严厉,又有晏怜这个志同道合的人存在。
他意识到这是施展自身抱负的好时候,于是跟晏怜展开了疯狂内卷。
光是四月份到现在的八月份,被他举报贪污的官员就超过了二十位。
那可是二十位。
御史台过去一年的KPI都没有这么多。
又附带着挖出了上百位相关的官员,制造了大量空闲的官位。
也为不太充盈的国库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萧云本来是想劝陆流差不多得了,别太得罪人,但从这两人的态度来看,真正干活的那一批人似乎对此抱有支持的态度。
那回去让陆流加大力度。
她直接精简官员,重新分配工作。
萧云在心里计划着之后的走向,外头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
“说起受贿,我也想起我前上司。他之前想让自己的儿子进陛下的后宫,给好几位大人都送了重礼,结果陛下完全没看上他家公子。他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以为这事儿过去了,结果前几天就因为贿赂官员被抓了。”
“这样也好,多抓点,那些大人就不敢强行让我们送礼了。省下来的钱攒攒,说不定过两年能娶上媳妇。”
“听说奢婚也要整治了,但是要在陛下大婚之后。”
“陛下对谢家那位是真喜欢啊,大家天天都不能准点离开衙门,就他可以。”
“他也未必清闲,内阁设在皇宫,他下职之后去了哪儿还用我说?”
“啧啧啧,那位身板看着也不健硕,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咱们生龙活虎的陛下。”
“不管行不行,他也都只能忍耐。也是够令人唏嘘的,堂堂谢氏长公子,本是要继任族长的,也有两情相悦的姑娘,结果倒霉地被陛下看上了。”
“在外头说这个,你不要命啦?”
萧云:“……”
这是哪里来的谣传!
她没有天天把谢攸关在宫里搞强制爱好么!
别说强制爱了,她连嘴都没亲上几次。
谢攸是回去准备成婚的细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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