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的心情充斥着杨英蕤的内心。
她偷偷地幻想着自己也能这样威风霸气。
转念想到年迈的祖父和中庸的父亲，这点儿幻想就烟消云散了。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处理眼前失误，如何挽回自己在他们面前的印象。
好在那位姐姐只对此觉得有趣，并未觉得冒犯，对她来接待自己也表示高兴，愿意她陪在身边。杨英蕤因此以为对方是个温和宽容的人。
女子要想获得别人的认可，大多是相似的面貌。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再次犯了刻板印象的错误。
她眼见着自己的叔伯端着长辈的姿态过来，汗流浃背地离开。
见到族中身份贵重的女眷假装亲切地过来打听消息，脸色难看地离开。又见到自己的祖父亲自过来，还问院子前的侍卫能不能进来拜见。
在那位的面前，所有人的心思都无所遁形，显得滑稽，只能按照她的意愿去行事。
那种压迫感，杨英蕤只在现任的会州别驾身上感受过类似的。
她悄悄地作了比较，还是觉得面前这个更厉害。
或许是有太子权势的加成，但更多的，是个人的本事。
杨英蕤真心地佩服对方，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是说些好听凑趣的话，而是想要努力地给对方提供一些帮助。
对方对她也比对其他人态度好许多。
很是干脆地告诉了她一些想要得知的消息，一些她从前未曾考虑过的事情。
眼前的世界似乎在一瞬间就不一样了。
还未理解“为何会不一样”，她就因为其他人在那位面前说不上话，而成为中间的传话人。短短数日，她所见到的风景，远超过去十几年见过的天地。
野心不可抑制地增长起来。
她的目标从“不嫁给庸人”变成了“想办法留在族里发展”。
杨英蕤将这段日子收集来的，有关于“白六公子人品有缺，喜欢虐待侍妾”的信息和证据交给祖父。
祖父深深地凝望着她，问她是不是不想嫁。
她第一次直视了对方的眼睛，说：“已经有堂姐的前车之鉴了不是么？孙女不想像堂姐那样，兄长险被未婚夫婿连累致死，又闹得那样难看。”
她很有信心。
因为京城陈氏的下场有目共睹，说堂姐不讨厌渣男没人信。
她又是族中最得堂姐喜欢的。
只要说出来，对方肯定会为她做主。
“孙女并未与堂姐谈过未婚夫婿，是担心对方想到自己难受。也没有跟别人说过，是担心家丑外扬。还望祖父您也能体贴和怜惜孙女，趁着还未下聘，将婚事退了。”
太子一系的激进作风并不讨人喜欢。
她也没那样的底气。
所以根本没打算闹大，只要将婚事退了，就算达成目的。
祖父笑了两声：“英英还是这么讨人喜欢，只是更聪明了。聪明好啊，家族中聪明人多了，才能更加繁盛，才能更进一步。”
到很久之后，杨英蕤才懂了这句话。
杨氏所图是更进一步，因而不吝手段，也能接受有能力的女人上台。她所认为的阻碍与困难，实际上比其他女子所接受的要弱得多。
好在她把握住了机会，珍惜了堂姐的扶持。
所以她能够拿下一支商队，能够代表家族与湘州的家族合作，能够分得族务，使用族中的人脉。
从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到站在许多人前面。
新帝登基时，她只差一些积累，就能够跟叔伯们同台竞争。
但“是否要入京当女官”的信寄到家中时，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选择答应这件事。
女子为官，困难的程度远胜于参与家族治理。因为前者违背了规矩。
但她相信自己，也相信给了她这些机会的人。这场豪赌，她会赢。
第169章 盛国女子图鉴（4）
苏凤裳打小就有着强烈的竞争意识。
因为她一直都是最美最优秀， 同龄人中最有地位的。
为了保持这种风光，她不允许任何人超越自己。
对于优秀的姑娘，她打压和令其边缘化， 对于没有威胁但家世能够作为助力的，她拉拢驯化，组建自己的小团体。
得益于自己的出身和天赋都够好， 她前面十几年并未用过太脏的手段打压别人，最多只是暗示别人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某些事情。
以她的标准来讲，她的手很干净。
但每一个少女长大后都得面临一件事，那就是嫁人。
她也不例外。
一向对她的婚事避而不谈， 声称“我的宝贝女儿要是早早地嫁出去，爹爹的心要空好大一块儿”的父亲， 在她及笄的前一个月，就问她想要嫁给谁， 嫁给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选择。
父亲对她做的事情， 就像是她对宁雨笙做的事情一样。
表面上看只是说些好听的话， 给些中肯的意见， 但绝不给建议，因此从不担责。
但对方却会按照他们的心意来行事。
父亲， 母亲，哪怕是大哥，家中的所有人都在暗示她，她未来必将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
他们要她当皇后。
习惯了被人仰视， 被人追捧和尊敬的她，也将其视为目标。
所以父亲是在问她， 看好的是哪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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