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的话,沈岐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两个人,早就错过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许明月的声音很轻,“我们回东平,都是为了寻找一份治愈。”
“想在熟悉的地方,找熟悉的人或事物,治愈在外面受的伤。”
“在搞事业这条路上,我可以陪你同行,因为刚好顺路,至于别的路……”
“我明白了。”沈岐打断了她的话。
路上的人笑声连连,淹没了他不合时宜的心碎。
“去江边散散步聊聊天吧?”
“这么好的夜晚,你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当然。”许明月笑着回答,“至少要聊聊,万一公司发展的不错,我的原始股有多少吧。”
于是,逆着人群的方向,两人一路从学校走到了松花江边。
江面已经部分结冰,冰下的水汩汩流淌。
这一路,他们聊得最多的,还是工作,这是目前刚好的距离。
“对了,这个送你。”沈岐这才想起,攥了一路的花。
许明月没有接,而是开了个玩笑,“我们现在的关系,除了钱,我想不到你还能给我什么。”
沈岐释怀地笑了笑,认真道,“以后我就是你哥了,小淮要是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替你削他。”
“这是当初高考时给你求的,可惜没送出去。”许明月递过了一个护身符,“希望保质期没过,神还愿意兑现承诺。”
刚好,两人走到了江边大桥的起点。
“就到这里吧。”她停了下来,示意沈岐继续朝前走,声音有些哽咽,“前面会有爱你的人、会有成功的鲜花、会有你期待的未来。”
许明月一字一句,替十年前的自己,无比真心地喊了一句,“前程似锦,一路高飞。”
此时,夜空中绽放大朵璀璨的烟花,所有人欢庆着迎接新的一年。
在一片热闹之中,沈岐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很多人误解成长的标志是获得新的成就,其实,成长,是在告别的那一瞬间完成的。她喜欢的,是当初喜欢沈岐的那个自己,肆意,快乐,好像有使不完的力量。那种状态,再也没有了。
直到和沈岐完成了这场青春的交接,这一趟东平之旅才算找到了真正的题眼。
我要生出新的勇气和力量,不管是第几次,都只是下一次。
如果失意,就接受。如果得意,也不排斥。
十几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在《金三顺》里听到那首诗。
去爱吧,就像不曾受过伤一样
跳舞吧,像没有人会欣赏一样
唱歌吧,像没有人会聆听一样
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样
怎么可能像没有受过伤一样,再去爱一个人呢。
怎么可能像没有受过伤一样,再去认真生活呢?
现在,她明白了,人是善于学习的动物,在成长的过程中,会不断校正如何爱和被爱,会不断识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等有了最好的装备、最棒的技术,却没了最初的心境,属实可惜。
心境,永远最难得。
人生不过一场体验,爱情是这样,工作也是一样。
见沈岐以前,她刚接到了夏如斯的电话,得知电视剧拍摄完成,确定了明年4月上线。这意味着,芃系列终于要面世了。
这本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可沈岐却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若是太大声,幸运就会被吓跑。工作了几年的人似乎都有过同样的心境,遇见什么好事一旦声张,就会立刻倒霉。
“就让我偶尔风光一次吧。”许明月不愿多想,决心放肆庆祝一番,她打电话叫出了宋佳怡等一众好朋友,临时开了个跨年派对。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翻译成白话就是,“过节不喝酒,白来世上走!”
一直嗨了三个小时,直到派对结束,许明月这才想起,还有个男朋友呢。
发现了一连串未读的微信,她立刻打通了他的电话。原来,周应淮临时有事,去哈尔滨出差了两天。
“机主的男朋友你好,机主由于太过想念你,一直没有留心手机。”
“真的这么想我?”
“当然了,不如我准备买票去哈尔滨找你。”
“不用了,我回来了。”
许明月一抬头,果然发现了站在对面那条街的周应淮,他的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脸上荡漾着柔和的笑意。
“听说芃系列的上线时间确定了。”周应淮开了六个小时的车,终于赶在了跨年夜回来,“你这么风光,我总要见证一下吧。”
“新年快乐,我的女朋友。”
周应淮敞开大衣,向她发出了拥抱邀请,管它什么理智和矜持,许明月笑着冲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长街上,积雪浮着一层月色,点点晶莹,像浮光跃金的水面。
恋人的眼里,夜晚总是动人。
“你身上为什么这么暖和啊?”
“是男朋友的温度。”
“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提前贴了暖贴。”
直到她怕冷,周应淮特意在身上贴了暖宝宝,当然,也有部分私心,想让这个拥抱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