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沉默了良久,终于切入了正题,“我就是有点烦,整天闷得慌,心情七上八下的,感觉生活好像失控了。”
对于一个infj来说,失控,是一种无比痛苦的感觉。
陈易安不解,“你的生活没有什么失控的地方啊?”
周应淮喝下了手边的整杯酒,眼底好像是无尽的酸涩,“你说,她……为什么对谢文轩那么好?”
“她?明月姐?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她?”
“等一下,我理一下逻辑,你讨厌她,所以她对别人好你就不高兴?不通啊。还有什么原因?”
“啊,我悟了。”
这一刻,陈易安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菩提树下开悟了一般,他快速在纸上写下了答案,生怕过一会儿这智慧就消失不见了。
“那你悟到什么了?”
周应淮抬眼望去,发现纸上写着EXO三个字母,陈易安指着它问道,“你知道这个怎么念吗?”
“知道。”周应淮点了点头,“XO,E不发音。”
“回答得很好,根据这个规律,我们同理可证。”陈易安在另一张纸上快速写了一行字——你不喜欢她,其中,不字用括号圈了起来。
“你不喜欢她。这个不字,和E一样不发音。”
“答案很明显了,就是你喜欢她。”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周应淮不禁一愣,像石子投入湖心,咚的一声过后,扩散出一阵阵的涟漪。
“不可能。”
“我不可能喜欢她。”
他的声音清晰,语气坚决。可陈易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周应淮此刻的眼神明显有些慌乱,于是,便抓住了时机继续追问,“有什么不可能的?”
“因为这个人缺点太多了。”
“比如什么?”
“比如她总是说话没个准,办事不牢靠,你又不是没见过,说好了送独一无二的礼物,结果就是批发的衬衫。”
陈易安点了点头,如开悟的圣人,“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她怎么可以对我和对别人一样,明明我应该是特别的那一个才对。”
……
“比如她没有良心,常常把别人的好意当作狼心狗肺,又没有判断力,分不清哪些人应该做朋友,哪些人应该远离。”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这么优秀又温柔,她竟然看不到?反而跑去注意别的人。”
……
“比如她没有边界感,一向把我当作边角料,又天性爱闹腾,整天作天作地,害得我吃尽了苦头,把暗恋搞得这么劳民伤财,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为什么她这么疯狂喜欢的人,不是我呢?”陈易安笑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们高中的那些事,我没有参与,自然没有发言权。”
“也许如你所说,那个时候,你是真的讨厌她。毕竟以前大家年纪都小,性格不合发生些摩擦,是很正常的。”
“不过现在,你们俩的事,我可是亲眼看见了。你说你讨厌她,我确实看到了,但准确的说,是你对她的情感中有讨厌的成分,除了讨厌,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作为旁观者,我同样看得很清楚。”
听到这番话,周应淮终于沉默了,他不再反驳,任由那些涟漪不断扩散,占据了整个心。
见他这副样子,陈易安一拍遥控器,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就算上了法庭我也这么说,。”
小剧场:
当许明月和周应淮决定彼此拉黑前的明争暗斗——
初秋的风吹过园区,道路两边堆满了飘落的金黄色叶子。
漫画工作室的门前,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不过,这并不是秋天犯的错,而是因为这里正在进行一场「风云会谈」。
“这是你送到我家的玉米,一根不差,全都还给你。”生气的许明月把一满筐玉米推了过去。
“衣服洗干净了,一根线都不少,原样还你。”不落下风的周应淮递过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那件白色衬衫。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许明月在筐底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束早就干枯的落日珊瑚,丢给了周应淮,“祝你的生活和这花一样,干干巴巴。”
“我也差点忘了。”周应淮转身回车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塞到了许明月手里,她打开一看,盒子里都是吃剩的鸡架骨头,“祝你的生活和这鸡架一样,食之无味。”
不过是早晨8点,就吵得这么激烈?一旁正打扫卫生的大爷,顿时就不困了,好奇竖起耳朵偷听二人吵架。
“还有,对面的门禁密码我改了,以防某些人一下雨就主动送上门。”
“巧了,漫画工作室的门禁密码也改了,以防某些人一下班就习惯性进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路中间仿佛瞬间耸立起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城西的那块菜地,有我的一半。”许明月再次发起了攻击,虽然那块地属于周应淮,但,翻地施肥除草浇水都是她做的,坚决不能让别人收割了成果。
“不可能。你觉得如果夏东海和刘梅离婚,法院会把刘星判给夏东海吗?”
“为什么不行。那些豆角、西葫芦还有生菜,是被我的爱滋养长大的。”
“好啊。那以后一三五你可以去看孩子们,不过,不能吃。”即使对面的敌人气势汹汹,周应淮依旧坚守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