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许多人的聊天内容都不免得和月亮有关,约着一起赏月啊,你们单位发了什么月饼啊之类的话题。可一听到工作室有人提到这些,陈易安就如临大敌,连连摆手。
“最近呢,千万不要提月亮,什么杨柳岸晓风残月啊,什么明月夜短松冈啊,什么代表月亮消灭你啊看月亮爬上来啊,总之,和月亮相关的东西,一律不能说。”
“那……明月姐的名字呢,我们总不能不称呼她吧?”
“见到了就绕路走。”陈易安放低了声音,“特殊时期,你们适应一下。”
“记住,只有一个规则——远离月亮。”
氢氦锂铍硼一齐认真地点了点头,却始终不明白那好好的月亮惹了什么祸?
凉爽的夜晚,小侄女趴在桌上看《红楼梦》,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连手边的西瓜都不香了。
许明月没怎么读过红楼,只是小时候看过几集电视剧,她更喜欢热闹的《西游记》,有猪有猴的,多好玩啊。
对于小侄女很磕的宝黛,她完全不理解,准确的说,是她总是听不明白林黛玉话里的意思。
比如王熙凤拉着小戏子问大家,这小戏子长得像谁?湘云心直口快,回答像林姐姐的模样。贾宝玉连忙给湘云使了个颜色,让她不要再说了。
然后,林黛玉就生气了。
但转头,她和湘云和好了,却骂了通宝玉。许明月想不明白,宝玉究竟做错了什么。
“姑姑,真是不知道该夸你钝感力强,还是骂你脑袋缺根弦。”小侄女叹了口气,“黛玉是气宝玉,虽然被比作戏子开玩笑这件事让人不高兴,但黛玉没那么小心眼,她真正生气的是,宝玉给湘云使眼色。”
“你想啊,如果别人跟你开玩笑,你男朋友拉住对方说,她开不起玩笑,你别招惹她,你会高兴吗?”
许明月认真思考了一下,没来由地感慨了一句,“周应淮啊,就很像林黛玉。”
高中时,她总是不知道怎么又得罪了他,明明是好心跑过去找他玩,结果,就像贾宝玉一样,落了个被怼的下场,她不明所以,想起了昨晚看的那段电视剧,当即问了周应淮一句,“你家,也是姑苏吗?”
气得周应淮又是两天没理她,但,在他的视角里,许明月更气人。那天,周应淮独自离开以后,很快就接到了许明月的道歉信息,说她如何如何反省了自己的行为,在冰天雪地的室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人影,让周应淮尽快回餐厅,大家一起吃火锅热闹热闹。
周应淮回头看了一眼火锅店,他一直就站在门口生气,但凡她真的出来找一分钟,都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你根本就没有认真读书,林黛玉每一次生气都有原因的,宝玉也很好,愿意去问,愿意去理解。”小侄女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为什么不能像贾宝玉一样,试着去理解别人呢?”
“行行行。”许明月敷衍了两句,“那我这次试一下。”
中秋天的下午,周应淮在新玉米工厂参加了员工们的聚会,当晚,大家建议他留下一起吃饭,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连夜开车赶回了园区,只为了和有的人一起赏月。
直播公司的员工组织了一场赏月派对,好多人在家里吃完团圆饭,都回了园区,许明月也一样,她玩得很开心,还喝了不少酒,微醺时,收到了周应淮发来的微信,是一张郊区视角的满月,和一句中秋快乐。
可惜,由于玩得太开心,她全然忘记了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有人拍月亮的照片发给你,是暗藏什么意思。
等周应淮赶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躺在办公室的榻榻米上睡着了,整张脸红红的,一看就是又喝得开心了。一瞬间,他有种恶作剧的念头,想要偷走眼前的人,从人群里偷走这个闪耀的月亮。
于是,他抱起了许明月,轻轻放到了车的后排,忽略了身后的万千热闹,带着她离开了园区。
李女士和老许吃过饭就去看区里组织的晚会了,家里只剩下了写作业的小侄女一个人。
此时,许明月躺在床上睡的正酣,周应淮环顾卧室,发现了挂在墙上的那件晚礼服,外面罩着塑料薄膜,一点灰尘都不沾,和随意丢在椅子上的衣服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知道她穿上这条裙子,是什么样子呢?周应淮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手不自觉轻轻划过了裙子的腰身。
直到陈易安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索,“你不是要回来赏月吗?怎么不见人?”
“嗯,已经看到了。”
睡醒了的许明月打着哈欠走了房间,想要去卫生间,却发现周应淮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聊法律援助的相关案例。
他背对着光线,黑色的衬衫很好地勾勒了背后的肌肉,偶尔认真倾听那头的声音,偶尔语速飞快发表观点,一通漫长的电话下来,身姿始终挺拔如树。
许明月有些心神恍惚,下一秒,又抽了下自己,内心暗暗自我劝谏,人就算好色,也不能好到窝边草这里,否则,就太不讲武德了。
可惜,镜子里,这些小动作一览无遗。
周应淮转过身,眼含笑意盯着她,“你站在那里梦游呢?”
“我是怕你的工作资料要保密,就没敢过去。”许明月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周应淮拆开茶几上的酸奶,随手递给了她,“酒醒了吗?还头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