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不在乎,她这个人很执拗,只要认准的人和东西,其余不会多看一眼。
毕竟那可是沈北辞走之后,第一个为她出头的人。
现在看来,喜欢顾屿就是她做的第一件叛逆的事情。
沈家规矩多,沈母带着她社交时见的人都是出类拔萃,沉默寡言。
沈盈知道,这些人会是沈家以后给她找男朋友的标准。
顾屿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明明差不多的年纪,他身上的活力阳光感染着周围人。
他不会说冠冕堂皇的话,有时还会爆出口,他也不会轻视同他说话的人。
他和沈盈,和沈盈接触到的人好像是两个极端,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顾屿是打开她狭小世界的一扇门,她躲在角落偷偷试探。
沈盈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一场美梦中,在那天晚上被全部打碎。
顾屿交了新的女朋友,那个女生是二十班的。
她像是在冬天掉进了游泳池,浑身冰冷。她愣神地看着两人亲密的远去。
原来他不是单纯的帮她。
不管过去多久,沈盈都记得那天的窒息感,耳鸣声回荡在耳边,她听不到了任何声音。
明明在认清现实之后,就该放下一切。可在第二天顾屿笑着同她打招呼时,她还是认输了。
讽刺的是,沈盈知道顾屿帮她只是为了在她喜欢的女生面前出风头,她还是喜欢上了。
义无反顾。
“怎么不开灯?”沈北辞回到家看到灭着灯以为家里没人,下一秒警惕的望向沙发,看清楚沈盈的身影后才松口气。
沈盈回神:“哥,你回来了。”
一靠近沈北辞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和小顾喝酒去了?”
“人家有名字,什么小顾不小顾又不是你下属。”
沈北辞乐了:“这么护着啊?看来有情况?”
沈盈顿了下,垂下眼眸:“没有。”
她顾屿不会有任何情况,
这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如果说喜欢的那一瞬间是阳光照进黑暗,那往后的每一天都是阳光化作利剑刺向心脏。
高中三年,沈盈看着顾屿一个接一个的女朋友,以朋友的身份同他打闹玩笑。
她没有,也不会前进一步。
沈北辞太了解沈盈了,看她的神情就知道,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雨水落在水面泛起波澜,沈盈恍然。
高中三年是她给自己的期限,用来纪念那一次的救赎。就在她决心要放下的时候,被顾屿知道了她的喜欢。
知道就知道吧,她也不是那种不敢承认的人。可正是因为被他知道,所以她总是徘徊不定。
夜深人静时总是想起在顾家偶然看到的那张照片。
那个时间是她刚刚喜欢上顾屿,他还没有和二十班的女生在一起。
沈父沈母带着她外出社交,沈父交代那一家是江州有名有姓的顾家,他啰哩啰嗦的说一些注意事项,沈盈听得烦躁却又不能显露。
汽车停下,她站在华丽的门口居然松了口气。
这一家有个独子,小她两三岁。吃过饭后,那群人在一起虚与委蛇,又笑着看向他们两人:“小喆,你们两个人同龄肯定有共同话题,去一旁玩去吧,我们聊的天你们年轻人不爱听。”
顾喆带她去了一间很大的房间,像是他的玩具房,里面一面是他的汽车,飞机模型,另一面是他们家的合照。
进到房间男生就像是完成了任务,倚在桌子旁摆弄他的模型。沈盈不在乎他的忽视,全然当做他也不存在。
沈母为了让她能和顾喆好好聊特意收走了她的手机,导致现在很无聊,她对那些模型不感兴趣,提着长长的裙摆走到另一面柜子前。
顾家似乎每一年都会拍一张全家福,其余的几乎全是顾喆的照片,按着年纪从左到右的排序。
沈盈没仔细看,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喂……你叫沈什么?”顾喆在她身后开口:“你不知道如果今天他们合作谈成功了,你就是我未婚妻了?真是可笑。”
是啊,确实可笑。
沈盈心想。
“不过我告诉你,咱们两个不可能,你想都别想嫁给我……”
沈盈看到了大约八九岁的年纪,突然愣在原地。那张照片上有两个人,两人之间隔着距离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一个是顾喆,另一个哪怕是十几年前,他的脸略显稚嫩可还是正看出长大后的轮廓。
另一个分明是顾屿。
顾屿,顾喆……
沈盈回头打断顾喆,直截了当地问:“这人是谁?”她试探地说了一个答案:“是你的朋友吗?”
顾喆讽刺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她是真的想要嫁给他,一张张看他从小到大的照片,连身边人都好奇。
“不是。”顾喆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要隐瞒,看向照片冷笑一声,语气讥讽:“这可是我的好哥哥,你最好记住他这张脸,能离多远就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