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算了, 我们不合适。”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顾屿总是能用他惯用的转移话题让沈盈无话可说。到后来沈盈就说“我已经放下了。”
她这么折腾, 明显地折磨人。可顾屿丝毫没有不耐烦, 他总是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我知道, 你信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了, 我就努努力让你再心动一次。”
沈盈说完这句话, 心里也不好受。有时候想着,算了, 一直计较做什么呢,都过去那么久了。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她执拗地连她自己都厌烦。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属于她的东西没有多少,真正不问缘由站在她这边的少之又少。
沈盈想要一个,从心动的那一刻就属于她的顾屿。
而不是为了别人被迫站在她这边的顾屿。
……
“怎么还不去睡觉?”
沈北辞半夜起来喝水,被客厅的黑影吓一跳。
沈盈这才回神,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这里愣了多久。
她扯了扯嘴角:“没事哥,我一会儿就回屋睡觉,你别管我了。”
“噢,行。”沈北辞不怎么担心她,他向来对沈盈放手管理。前些年被管的太厉害了,离开江州以后,除了生死攸关其他都不重要。
沈北辞离开后,沈盈坐在沙发上想起晚上对顾屿说的那句话。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这句话说出口,顾屿眼中的受伤刺痛沈盈。
她有些后悔,明明拒绝的话有那么多,偏偏要说这句。
顾屿怎么会不懂呢?他比谁都懂。
人真是别扭的动物,喜欢了那么多年,还是用尽了伤人的话去试探真情。
她觉得这次顾屿不会再来了,心慌地情绪直冲沈盈的大脑。
她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期间因为手抖掉落在地,她狼狈地蹲下拨通顾屿的电话。
“嘟嘟嘟——”
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通。
以前顾屿不会不接她的电话,什么时候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接。
沈盈的眼泪落下。
一整晚她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终于在敲响凌晨的钟声时,对面接通。
“喂?”沈盈急促地开口,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有多沙哑。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电话,顾屿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漠:“嗯,怎么了?”
“你……”沈盈刚准备开口,听到从电话对面传来的广播提示音,她愣了一下,问道:“你在哪?”
“机场。”顾屿说:“我刚到江州。”
是因为我才连夜回去的吗?
沈盈攥紧手机,指甲刺痛手心。
长久地沉默之后,顾屿叹了口气:“我回来是因为工作,本来昨天就想告诉你的……”
他没有说完,可沈盈听懂了。
顾屿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沈盈愣了下,脱口而出:“你要回顾家?”
“嗯,工作。”
顾屿的声音很淡。
沈盈猛地站起身:“顾屿,你不要做傻事。”
他轻笑一声:“不会。”
顾屿说完没有给沈盈说话的时间,继续开口:“好了,我先挂了。”
“顾屿!”沈盈点开购票软件,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江州的飞机。
顾屿上大学后没怎么回过顾家,可不代表他没有关注。
他从学法的那一刻就是为了这一天。踏进禾木大学法律系他就做好了准备,大四被稽查组破格录取。没日没夜地收集资料,为的就是亲手将顾家拆散,让那些人向他妈妈,向他外婆赔罪。
本来顾屿不该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小孩,妈妈去世之后,外婆答应了要来接他走。那天顾喆的妈妈带着顾喆找上门,外婆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气得捂着胸口喘气:“我女儿尸骨未寒,你竟然把人都领上门了!”
外婆被气进了医院,没能抢救成功。
这些顾屿不知道,是后来张阿姨告诉他的。
天蒙蒙亮,顾屿站在顾家门口。
他对这里没有什么好印象,人生最黑暗的那几年就是没能力反抗的童年。
九点一刻,稽查组的车停在顾家门口。
顾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把顾父带走,顾喆母亲哭得落花流水:“顾屿!你个不孝子!他是你爸爸,你怎么敢?!”
“不孝子?”顾屿笑了下,皮鞋在草坪上发不出声音,他无视顾喆的谩骂一步步靠近:“我有承认过他是我父亲吗?”
“还有,我妈妈是怎么早产的,你比谁都清楚吧?”顾屿面无表情,漆黑的瞳眸里透着冰冷。“我外婆在你面前倒下,你应该也没忘吧?”
顾喆母亲的脸刷一下变得苍白。
“记得就好。”
顾屿站起身,“我不过是夺回本就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够仁慈了吧?”
他用很轻地语调说着这些话,落在两人耳中却像是一个恶魔。
审讯室里顾父再没有了往日的流光溢彩,他的目光带着凶狠还有一丝不解,咬牙切齿地问顾屿:“为什么?”
“你不做那些事就不会坐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养了一个白眼狼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