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作业，没有卷子，在学校不用上课，这大概是最轻松的一小时。
快要九点时家长们陆续到来，在走廊上的人把凳子放回座位上。准备下楼时，沈盈抬眸的那一瞬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下。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边：“妈。”
女人穿着一身女式西装，穿着高跟鞋比周围人都要高上一些，如此看人时便需要俯视，她看人时只是垂下眼并没有低头，从叶允姝的方向看过去，眉眼带着冷漠。
叶允姝从没见过面对自己女儿是这种态度的，似乎像是看下属。女人没有回应沈盈，带着冷淡的目光撇了她一眼走到沈盈的位置上坐下。叶允姝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更贴切的形容词——物品。她的眼神看向沈盈时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样物品。
想到的瞬间，叶允姝觉得很难过，为沈盈感到难过。她走上前握住怔愣在原地没有回神的沈盈，将她拉出教室。
沈盈一直到楼梯口才缓过神，她以为有了昨晚的事，今天不会有人来参加她的家长会。扯了扯嘴角，反过来哄叶允姝：“她是不是超级吓人。”
沈盈故意用那种夸张的语气，想逗笑叶允姝。谁知叶允姝不领情，哼哼一声，伸出手揉搓她的脸，沈盈感觉连都快成一团了。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叶允姝说：“这样的笑才对嘛。”
“你俩走那么快干嘛？”脑袋突然被敲，叶允姝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陈釉。“书拿了吗就走？”
两人这才想起来。今天的教室被家长会占领，他们这些人只能去图书馆或者是自习室。叶允姝刚才只顾着赶快把沈盈拉走，全然忘记了拿书这件事。肯定不能让沈盈进去了，只能她去。可她和沈盈同桌，拿书必然要经过沈盈妈妈。当着人家妈妈的面，要是问起来，她肯定不能说因为你女儿怕你，所以我来替她拿书？
不行不行。
但既然拉着沈盈出来了，她就没想过让沈盈回去。
叶允姝深吸一口气，那架势像是去上断头台。还没走出半步，就被陈釉拉回来，“干嘛？我回去拿书。”
陈釉扬了扬下巴。
她站的地方面向东面，上午的阳光直射的地方，唐祎琛背着光一步步朝她走来。叶允姝愣了几秒，被顾屿的声音打断：“不用回去了，你们两个的书帮你们拿过来了。”
叶允姝这才看清唐祎琛身旁还有一个人，哽了一下心里悄悄给顾屿道歉。
沈盈接过书，语气带着好奇小声地问：“你怎么拿的？我……她没说什么吧？”
叶允姝点头道谢也从唐祎琛手里接过。听到这话同样看向顾屿。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顾屿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嚣张又玩世不恭的模样。
要不是知道顾屿的鬼样子，就被他这副耍帅的样子骗到了。几人才不惯着他，转头问唐祎琛：“琛哥，他怎么拿的？”
“诶诶诶。”顾屿急得帅都不耍了，气急败坏地望向两人：“干什么呢你们两个？！”
叶允姝冲他微微一笑，问道：“又怎么了大小姐？”
“……”
“哈哈哈哈哈哈。”
顾屿看着几人捂着肚子笑，最后自己也没绷住：“靠。”
“你还别说，还挺适合你。”唐祎琛说话的时候，笑意没落下，眉眼带笑，语气也带着笑。
起了这么一个外号，叶允姝仍旧直视顾屿，丝毫不带愧疚。
“走喽——大小姐——”
“闭嘴！都不许叫！”
第30章 自由
去自习室的路上, 沈盈好不容易问出顾屿到底是怎么说的。本以为是多么惊讶的答案，没想到顾屿只是走到她的位置上，拿上书就走都不给她妈妈反应的时间。
沈盈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家长会两个小时, 叶允姝妈妈走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几人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回教室。
去往教室的路上会路过办公室。这个时间办公室没什么人, 周围透着宁静。而在宁静之中, 犀利地声音破土而出隔着厚重的墙壁传到楼梯口准备走开人的耳朵中。
“刘老师, 我想知道为什么沈盈的成绩下降这么多，你们学校是怎么教育的？”这个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甚至带了点讽刺。
沈盈在门外听到这句话脑袋‘嗡’地一声，她想往前走推开门, 可脚像是绷在原地动弹不得。冰凉的手脚和麻木的脑袋让她觉得很累。
那些让她难以启齿的家庭，羞愧不能言语的压迫，为什么总有人要把它捅出来，甚至不惜破坏掉她好不容易搭建的防御塔。
沈盈举步维艰, 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瞬，还妄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愧疚。可她忘了, 她做的事总不会觉得愧疚。
女人闻声回眸, 看到来人不仅没有被戳破的慌张, 甚至勾了下唇：“你来的正好。”
“我倒是想知道你在学校是怎么学的, 居然敢忤逆, 敢摔琴。”女人双手抱于胸前, 仍旧是那副冷眼看人的模样，她的目光落在沈盈身上，又移过身后几人, 随后讥讽地笑了下。
沈盈太了解她了，她不用想也知道她此刻的笑代表着什么。这一刻,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也确实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