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站在大院门前,手撑在膝盖上喘气。这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承载了他所有悲欢喜乐。八岁以前全是悲伤,八岁以后尽是欢喜。他顺着墙边坐下,再亮的路灯也会有照不到的地方,而他习惯性地坐在黑暗处。
那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像是他的八岁,一暗一明。
他有时候特别卑劣的想,怎样才能让许忆独属于他,而每一次见到她,他就知道,太阳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人能黯淡它的光。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紧咬着牙关,拳头一下下的砸向地面,手背破皮流血也没有知觉。
“喵~”
倏然,一只猫蹭了蹭陈瑜的腿。他像是自己的世界突然闯进了侵略者,自己最不安,弱小的一面被别人看到。
他掐上了那‘人’的脖子,像是当初他母亲掐他一样。
那就都去死吧。
手心里的‘人’一直挣扎,一直嚎叫。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当初也是这样,他跪下求他母亲,哭着求,挣扎地求……
终于他奄奄一息。
自己最亲近的人想要杀自己,那种绝望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陈瑜你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馄饨。”
他那会儿是真的觉得自己到了生命的尽头,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想到的居然是再让他吃碗馄饨吧,和她一起。
“喵——喵——”
猫挣扎地嚎叫,陈瑜回神,看清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松开手,猫受到了惊吓,快速的逃走。他看着自己地双手,手背的血滴在地面上,和她母亲自杀那天的一模一样。
他捂着自己的脸,他怎么能和那人一样呢?他怎么能做那人做的事?
“不,不,不——”陈瑜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声比一声悲怆。
他不能成为许忆的噩梦。
“啊——”陈瑜哭着倒在地上。
天色慢慢暗下,街上小贩开始叫卖,身后的大院里传来小孩的嬉闹,还能听到钱凯闻妈妈的骂声。路灯时间有些久远,电压忽高忽低,灯也忽亮忽暗。
陈瑜站起身,去到街对面的馄饨店要了碗馄饨。
许忆之前一直问他为什么喜欢吃,她忘了,可他不会,那时他父母吵架没人给他做饭,他饥肠辘辘地蹲在门口,是许忆带他来街对面这家吃馄饨。
那年他五岁,许忆给了他温暖。
“——陈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家人。”
那年他八岁,许忆给了他家。
“——陈瑜,我以后想当医生,治病救人。”
那年他十二岁,许忆给了他梦想。
“——陈瑜,生日快乐,送你条围巾,祝你没有寒冷。”
那年他十八岁,许忆给了他爱。
……
陈瑜吃着馄饨,泪水喊着汤进到嘴里。旁边人像是看神经病般看着他,他毫不在意。他把馄饨吃完,汤水也一滴不剩。
沿着昏暗的街道往许忆的公寓走,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许忆有洁癖,不喜欢衣服很脏。
陈瑜深呼吸,扬了扬僵硬的嘴角。
苏晨夏坐在影院昏昏欲睡,强撑着身子,怕一不小心碰到傅泊年。电影到尾音时,眼前出现了系统字体:【恭喜完成主线百分之四十。】
她瞬间清醒,拿上包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陈瑜一个人在家还没吃完饭,我回去了,再见。”
不等傅泊年回应,便跑出影院。她拍着胸口,“0504,你知道我等这个提示等了多久吗?跟他坐在一起,太不自在了。”说着,还抖了抖肩膀。
周季白嗤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苏晨夏回到公寓,没看到陈瑜的身影,还以为是出去买东西了,可等了好久还是不见人回来。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给他打电话,但手机声音是从房间里出传出来的,她嘀咕了句:“什么事那么着急,连手机都不带。”
又旁敲侧击的大院许父许母打电话,但每句话都证明陈瑜不在那里。
她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开门声。
苏晨夏急忙走到门口,语气有些不好:“你去哪了?手机也不带,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突然,一股力量拉着她前进。
“...............”她眨了眨眼睛,她……被陈瑜抱了?
!!!她被陈瑜抱了?
小兔崽子,好的不学,怎么就知道占姐姐便宜呢?!
刚想推开教育一番,听到耳边抽泣声,她一时怔在原地。
苏晨夏伸出手指点了点陈瑜的背,轻声说:“你……怎么了?”
陈瑜不说话,但抱着她的手臂愈发收紧,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哽咽:“许忆,你是医生……你救救我好不好?”
脖子上有滚烫的泪水滴在上边,苏晨夏愣在原地。
她脑海里忽然有个声音,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0504,是许忆。
原文中的许忆在答应结婚后,陈瑜的病情复发。她说的一句话:“我是个医生,能救很多人,唯独救不了我爱的人。”
许忆知道陈瑜的想法,却没办法做他的救世主,只能忍着疼痛把人推开。
这两人啊,都爱的太艰难了。
苏晨夏缓缓抬起手,摸了摸陈瑜的头发,柔声说道:“别怕,以后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