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想跟她打交道了!
吓死个人了!
抬担架的众人面面相觑,爆发出低沉的笑声。
很快,隔着一堵墙的诊室做出了跟段知遇十分雷同的诊断。
把两人转移了出来,就在段知遇旁边。
救援中心问了同样的问题:“需不需要救援车送去酒店?”
两人的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我们就住在山脚的小木屋,麻烦把我们抬过去就行了,费用我们自付!快!”
谁要跟这女的待一间屋子啊!
这种伤势在救援中心很常见,他们很有经验。
最好当然是等车送出去,但如果要求人送当然也是可以的,不过是另外的价钱罢了。
当下,刚才抬他们进来的人,就原样把他们几个原样抬了出去。
这群人离开后,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刚刚那两个人是不是拦我们的?”段知遇问。
桑宁懒懒地说:“不知道,都戴着面罩看不清人。”
“宁宁,他们的腿是不是你伤的?”
桑宁:“……谁说的?”
“我摔倒之后,你追上去把他们打了一顿。”
段知遇的脸向内侧着,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声音里有藏不住的高兴。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拦住那两个人。
桑宁的确身手好,但那是平地上,在那坡度陡峭的雪道上,他知道自己身体重量和身高都有优势——别人撞上来,他能扛住,若要是叫他们撞到桑宁,可能会伤得很重。
但当他摔倒在雪地里,整个人栽进厚厚雪层里之后,耳边只有教练的声音,接着是救援队的声音,独独没有桑宁的声音。
那时候,他第一反应还是想看桑宁有没有受伤,但紧接着从教练口中得知桑宁没管他,一个人滑了下去的时候,心里的难过还是难以控制地达到了顶峰。
身上的疼和刺骨的冷,也比不上那时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
如今,听到这段对话,他轻而易举地把整件事连了起来。
这种心落到谷底,又飞速跳到高处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像泡在温泉水里一样,舒坦极了。
他的雀跃毫不掩饰,桑宁心里却乱乱的——她好像,还没这么给人出过气。
如果她的部下技不如人,她会教他自己想办法找回场子。
这样急吼吼当场以牙还牙的做派,倒像是,他是她什么人似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于是又塞了一颗巧克力进他嘴里,没话找话:“傻不傻啊,明明没这个本事,还要凑上去当人肉靠垫!”
“那也不能叫他们撞你。”段知遇蓦然转过头,看进桑宁眼里,“就算不堪一击,也能拦住,不是么?”
这话重重锤进了桑宁心里。
她说不出话来,走到玻璃窗前。
窗外下起了大雪,雪花连绵成片,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远远地,雪场传来广播声,通知突降暴雪,雪场提前关闭,雪道上的客人及时撤离。
山顶上的酒吧里,播放着同样的广播。
客人陆续离开,根据广播通知集中下山。
“姐姐师祖呢?”叶宁敞着滑雪服,像一只蝴蝶一样冲到玻璃窗前。
Jolie握着加热过的红酒,蹙着眉看向雪道:“我看她跟段知遇滑下去之后就没从旁边索道上来,你们在山上没碰到她?”
“没有。”叶东升脸上不急不躁,“没有关系,她跟师公在一起。”
“阿哦,那我们要等他们一起下山么?”Blake问道。
叶东升表情笃定:“不用,师公一定会安排好的。”
段知遇提前布置过一切,他很放心。
“我们不等姐姐师祖了么?”叶宁很失望。
“走,先下山,再不走可能会堵车出不去。”叶东升哄女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起初还能看清一片一片轻盈落下,到后来连绵成片,像在眼前挂了一张白茫茫的幕布。
雪上加霜的是,救援中心的车迟迟不来。
终于在室外一片安静之后,工作人员满怀歉意地对桑宁说:“抱歉,目前雪场唯一的道路拥堵,我们的车进不来。可能——”
她看着窗外,“你们今天出不去得留在这里了。请你们放心,我们这里有应急的食物和水,也有值班的工作人员。”
还能怎样?
就这样,桑宁和段知遇被困在了救援基地里。
她打了酒店电话,联系上桑爸和桑妈,让他们不用担心。
说着电话,她到底没告诉他们段知遇倒霉催地受了伤,不想让他们担心。
接着又给叶东升打了电话,让他们先走。
出乎她意料的是,想来对照顾好她这件事很执着的徒弟,这次居然非常听劝。
到了半夜,基地的暖气一下子变得稀薄。
“抱歉,大雪压坏了电缆,目前基地电力不足只能把暖气调低了。”值班的工作人员过来道歉。
入了夜之后,靠着双层玻璃保存下来的暖意渐渐变凉。
暖气的嗡鸣声变得低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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