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固然好,但非我所求。”嬴政将玉石放回原位。
江宁了然,也是,情爱不过锦上添花,有则佳无则安之。比起虚虚渺渺的情爱,天下一统,成为群星中最要的那一颗,才对这人的毕生所求。她笑了一下,当真是心中无爱大业自成。
“你笑什么?”
“我只是想到以后看到小公子小公主追在王上身后的样子,不知道那个时候王上会不会手足无措啊?”江宁歪着头,“如果真的手足无措的话,感觉挺有意思的。”
嬴政:“……要看王上笑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江宁立刻敛去笑意做出正经严肃的样子。
嬴政叹了口气,向前走去:“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江宁追了上去:“自然是想着吃喝玩乐,还有以后不用干活的日子了。”
“毫无追求。”
“没办法,谁让我胸无大志呢。对了王上,不要忘记了你还欠我一座大宅子。等着一切结束,你可得兑现诺言。”江宁抬抬下颌瞧向嬴政。
两个人在阁楼里走走停停,挑了半天也没有心仪的贺礼。江宁累得不行直接趴在书案上躺尸。
嬴政用笔戳了戳她:“这就不行了?”
“不行了不行了,”江宁头也不抬地胡乱摆手,“王上现在可是在冬休,再过几天你我就要在公文堆里打转了,多休息一会不好吗?”
“闲着也是无聊,不如找点事情做。”
听到嬴政的话,江宁不禁嘴角抽动,原来始皇帝的卷是天生的。
她抬起头用手托着脸颊,看向对面的嬴政,一脸愁容:“王上你还真是闲不住,难怪那几天在编纂急救手册的时候,你那么积极,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找事情做。”
嬴政没有作答。
江宁眼珠子一转,灵光乍现,她知道怎么消磨嬴政的精力了!反正最近没事,朝臣们也不找嬴政,而且咸阳城有守卫巡视,那她带嬴政去咸阳城转一圈自然也不会有事。
说做就做,她站了起来询问:“王上,微服私访不?”
嬴政疑惑:“何为微服私访?”
“去了就知道了,”江宁一边拉着嬴政往私田的方向走,一边说道,“走走走,我们去换衣服。”
大约过了半刻钟,穿着粗布麻衣的嬴政和江宁出现在了咸阳城的街头。
“这就是你说的微服私访?”嬴政眉头上扬看向江宁,“不是跟上次和成蟜一起出来一样吗?”
“不一样的地方多了去了。上次出来出为了玩,这次出来可是为了体察民情。”在看到了不远处的集市区后,她拉着嬴政的手跑向街市,“走吧弟弟,阿姊带你体会一下升斗小民的生活。”
江宁总感觉有人在打量他们。她捏了捏下巴寻找原因,终于找到了引人注目的源头。
“看我做什么?”嬴政不解。
“自然是你太引人注目了。”江宁压低声音。
嬴政怀疑:“有吗?”
“当然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犹如一只仙鹤进了鸡群,实在太显眼了。”江宁赶在更多人察觉出不对劲前,对着嬴政说道,“你看我。步调随意,东瞅瞅细看看,时而凑在一起跟你小声交谈。”
嬴政照着她的动作学着虽然生硬,但是比之前好多了。路人也不再向他们身上投入过多的目光了。
江宁见状才放心地带着嬴政穿梭在各个小摊子前。她时而询问物品来源,时而砍价,不一会儿两个人的手里都装满了东西。
嬴政看着手里的各色祭祀用品:“这跟体察民情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了。”江宁晃了晃手里的麻布,“就拿这一卷麻布来说,老板跟我说在很多年前还没多少人有闲钱来购买布匹,但是从净城开始去他那里买布料做新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了。”
“看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面黄肌瘦者甚少。路过的这些人家里,几乎每一家都有腌制的蔬菜,和风干的果干零嘴。这说明大多数人都能吃饱饭,所以才能有闲情准备其他菜品。”
江宁晃了晃手里的铜铃:“在王上政策下,平民的生活在逐渐好转,而秦国在稳步强大。这种变化只有自己亲自到外面看一看才会切身感受到。”
听了她的话后,嬴政重新观察人群、街道,似乎在体会她所说的变化。曾经的黄沙漫天,路有冻死骨[2]早已成为过去,衣食所足才是秦国此刻的写照。
江宁微微一笑,她想,比起文字单薄的描述,亲眼所见才能让嬴政萌生出发自内心的自豪。比起那些权力争夺的胜利,亲眼看着国家在自己的治理下壮大起来,这样的满足感才是嬴政最想要的。
“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的女儿她怎么会是鬼怪?”
“她就是鬼怪!你们不要被她骗了,鬼怪最擅迷惑人心,你们的女儿早就被鬼怪吃了!”
“阿父,阿母,我不是!我不是!救我——”
出了集市几十里,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江宁抬眸看去,便瞧见一个方士拖着一个小女孩向外走去,一对夫妻追了出来想要阻拦却又不敢阻拦,而小姑娘已经涕泗横流哭得好不可怜。
“你看这黄纸之上已经让她显出原形。”那方士见周围有人围了上来,立刻拿出了黄纸作证。黄纸上赫然出现的血淋淋的掌印,飞溅的血痕,让这张纸更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