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因为岁月更迭时光荏苒而黯然失色, 反而会永远高悬于时间的长河中,后人终其一生都将仰望于他。
“天佑我王, 大秦万年!”
随着太祝的声音好似一颗石子,然而这颗石子却激起了千层浪花。群臣高呼:“天佑我王,大秦万年!”
在一声声的高呼中,她听到了嬴政吞并天下的雄心壮志,也听到了秦国上下追随君王的决心。史书翻动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百年纷乱,终于迎来了倒计时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因为能够见证天下一统而激动起来。
她想,终于,终于要结束了。
自雍城回来的一个月说悠闲也不算悠闲。虽然没有公务,但她作为秦王后的内定人选,她要去跟着华阳太后去学习各种礼仪,还要学习如何管理后宫;作为楚系与王上的联系,她自然也少不了去跟楚系外戚联络感情。一天下来行程也是满满的。
江宁撇撇嘴心道,早知道这么麻烦,一开始的时候就让嬴政加钱了。怎么说也得给我两套大宅子,外加金银珠宝,够我躺平一生。
她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揉着肚子心道,有点饿了。
但快到晌午,现下咸阳宫中除了光禄寺就是嬴政那里有吃的了,她嫌去光禄寺的路太远,又想着嬴政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跟人论政,于是很愉快地决定去端走嬴政的点心。
刚到书房的时候,她以为嬴政会悠闲地喝茶看书,或者准备午休,却不想这人竟然在看奏折。
江宁:“……”还真是个卷王啊。她努努嘴心道,得了人家既然在忙,那她还是不打扰了吧。
刚准备溜,便被屋里人叫住了:“来了就走,未免有失礼数了。”
见自己被发现,她颇为尴尬地咳了咳走了进来,笑道:“这不是看王上在忙,不敢来打扰嘛。”
嬴政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看你是见我处理公务,怕被我一起抓来做事。”
“哪有。”江宁坐到嬴政对面一脸真诚,“我自然是怕影响王上嘛。不过,我倒是奇怪王上这个时候该休息了,怎么还在看奏章?有难事?”
“算是吧。”嬴政将奏折推给了她,“你自己看吧。”
没接到奏折前,她还以为是哪里又出事了。可当她看清奏折上的内容后,江宁觉得还不如出点大事呢。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点子,废除吕不韦的政策,玩呢?
要知道吕不韦的政策涵盖政治经济文化三大方面,早就与现在的秦国磨合完毕,辅助秦国东出。如今废止吕不韦的政策,无异于自掘坟墓!偏偏这个大聪明还联合一帮人上奏,难怪嬴政头疼呢。
“有何感想?”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深夜潜入他家,套他麻袋,打他一顿。”江宁面带微笑地回答。她捏着鼻梁,脑仁儿久违地疼了起来:“他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许是看到有人比自己还愁,嬴政竟也笑了出来,回道:“大概是来添乱的。”
“王上你还笑?”江宁难以置信,“遇到这么头疼的事情,不应该笑吧。”
“你说的法子是对的,烦恼讲给第二个人听,烦恼就会减半。”嬴政抿了口茶,“我现在确实心情舒畅。”
她:“……”过分了啊,王上。
嬴政笑够后,将自己身旁的点心推给了江宁后,问道:“所以你觉得如何?”
“我认为需要留着。”她拿起一块点心,继续说,“细数下来,文信侯的义兵制和俘虏政策,让秦国新占区快速安定;纺纱厂和瓷器厂为秦国广积财富。”
嬴政提醒:“但他们认为品行不端之人,其策也是无用。”
“论行不论心,天下无完人[2]。我不否认长信侯有罪,但也不能因为他有罪,就全盘否认他的价值。商君未被平反时,秦国依然用着他这个‘逆贼’的法。”江宁摊手。“”
嬴政闻言嘴角勾起:“你倒是将秦国的‘凡有所用,必用之’参悟得透彻。”
江宁看着嬴政参考着自己的话,给折子打上了朱批,否决了上奏人的提议。
她又塞进嘴里一块糕点,好吧,原来是在因为想措辞头疼。我是来提供灵感的。
看着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盘子,嬴政面露疑惑,看向她:“你没用朝食?”
“吃是吃了,但还是饿。”
本来江宁是适应了一天两顿的生活,但养病的时候变回了一日三餐,这一吃就变不回去了。
“大概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江宁摸了摸肚子,“之前在雍城一连三个月一日三餐,想来肚子也被养叼了。”
“饿了,就让光禄寺去做。正好增增重,省得被风一吹就倒了。”嬴政在看了她一眼后,又低着头不知道要做什么。
“王上,我看起有那么孱弱吗?”江宁不满,又忍不住碎碎念,“况且太官令那么忙,我总不好日日麻烦人家吧……”
说着说着,她突然觉得发髻上多了一样东西。江宁伸手一摸,才发现竟是一支玉簪。她转过头,看向嬴政,面露不解:“王上?”
“你这些天辛苦了,按例也该赏赐。”嬴政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我看你不常戴金银,想来你是不喜欢。于是就去挑了一块成色不错的玉石,让人去做几支发簪。这支刚好做好了,先让你戴着看看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