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令三个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卜香莲捧着一个小匣子走来。在进入亭子中后,打开了巷子,一摞摞纸牌被工整地叠在一起,四个小巧玲珑的架子落在了纸牌旁边,而她身后的寺人则是带来一张圆桌。
“王后,这——”李斯面露难色,跟王上通用一桌,未免有些太僭越了。
“私宴私宴。反正王上王后也不计较,你就不要像一个老古板一样了。”韩非推着李斯,“你难道不对叶子戏好奇吗?”
“李大人别不好意思,王上都落座了,你也快坐下吧。”江宁坐在嬴政身边冲着李斯招手,“我教你玩,可有意思了。”
李斯:“……”我突然觉得这不好玩。
江宁在讲完规则后,又跟众人走了一圈流程,让三人熟悉熟悉。等到正式开始后,她如猛虎下山一般,在牌场上杀得三人片甲不留。但嬴政和韩非都是越挫越勇的人,一两次失败非但没让他们丧失兴趣,反而越来越上手。
在一通乱杀下来,损失惨重的是李斯。因为韩非是他的上家,每次出牌都不按常理,这就导致他每次都快迈进成功的大门,下一秒就被韩非的神来一笔打回原形。好好的一张脸上都纸条贴满了,呼一口气,鼻翼两侧像是拉开了门帘一样。
江宁低头故作收拾东西来盖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余光中也能看到嬴政的嘴角也是上扬的。韩非就没有他们两个这么收敛了,他拍着李斯的后背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好似一群志同道合的友人一般,抛开了现实中一切,可以畅谈玩乐。
午后阳光正好,在一片波光粼粼中,偶尔会跃出几尾红鲤,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嬴政看了眼时间,留下众人一起用饭。
夜里,江宁坐在床榻上正拿着笔聚精会神地勾画图纸。
“你在做什么?”
她转过头看到了嬴政站在床榻前,目光落在了放在床上桌上的图纸。
“啊,今天阿珠送来了轮椅,让我想起了自行车。我想画出来交给高先生,或许能方便大家出行。”
嬴政拿起图纸观摩,疑惑道:“这东西看起来不好控制。你确定能方便?”
“放心吧王上,这就跟骑马一样,只要掌握技巧就好了,大不了摔两跤。”她收好纸笔,让嬴政将桌子收了起来。
“说得轻巧。”嬴政坐回了床上,看向她,“关于公子非的事情,你有印象吗?”
她叹了口气:“有是有,但恐怕不是王上想听的。”
嬴政闻言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她。
江宁:“不过事在人为,王上也不必过早地下结论,不到最后一刻也不能轻言放弃不是?”
“你倒是乐观。”嬴政虽然是这么说,但脸上明显轻松了不少。
“人生常有不如意,与其闷闷不乐,倒不如每天都开心一点,做事也有动力。”江宁歪着头,“不是吗?王上。”
嬴政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好似在出神。
“王上?”
“睡觉吧。”嬴政收起视线,吹灭了蜡烛。
江宁看着躺在楚河汉界另一边的嬴政疑惑,难不成我说的话提醒到他了?
大约过了半个月,江宁的腿好得差不多了。闲来无事的她,打算再腌制些青梅,等到了冬天的时候解馋。而咸阳城中只有章台宫的梅子最好。
“我就知道你一天到晚是闲不住的。这才好了几日,就嚷嚷着出来摘梅子。”嬴政将打下来的青梅丢进了篮筐里。
“人活在世不就是为了吃。”江宁将嬴政丢来的梅子按照大中小分拣,“而且王上你也能趁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嘛?”
“我可以去骑马松动筋骨。”
“可是王上嘴上嫌弃不也来了?”她忍不住调侃,“王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口是心非。”
嬴政没说话只是单纯地斜眼看向她,她便可举手投降。这副样子果然引来了对方的吐槽:“有时候我是该夸你能屈能伸,还是怂得要命。”
被人吐槽,江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看情况需要,我都可以。”
嬴政拿她没辙,说起了正事:“你确定让廷尉带着公子非游览咸阳,可以改变公子非的心意?”
“中大夫什么时候做廷尉了?”
“……”
意识到自己重点抓错了的江宁,尴尬地咳了咳,果然一安逸下来就容易跑偏。她在内心深切谴责自己。
“说实话,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虽然说世间君子少,但并不是没有。对于君子而言,是有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而公子非正是君子,要他做出改变只能他自己想通了。”
“不过——”江宁还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不过公子非迟迟不肯入仕,王上打算怎么处置他?”
嬴政闻言默然许久,没有回答反问她:“你觉得寡人会如何?”
她看向眼前的嬴政,虽然很年轻尚有青年人的朝气,但剥开这层外壳,便会看到头戴王冕,身着华服,腰佩秦王剑的帝王。
为王者,是绝对不会让韩非是不会回到韩国,回到秦国的对立面的,成为他实现宏图伟业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