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没错,在我大秦就算身有残疾也能找到糊□□计,不至于露宿街头横死荒野,反观他国——”蒙毅咋舌。
“是啊。多亏了我们的王上是个英明的领导人啊。”江宁拍马屁。
嬴政无奈:“话不到三句,变回原形毕露。”又在看到她还满满的饭碗后蹙眉:“不合胃口?”
“不是。”江宁摇头,“今日疲累吃不下去吧。”
嬴政:“你这几日也没有好好用饭,总不能是一直疲乏。”
“……好像确实挺累的。”江宁忽然有一种预感。
“王后的症状有点像臣兄嫂有孕后的症状……”一碗饭下肚的蒙毅语出惊人。
江宁:“……”
嬴政:“……叫太医!”
意料之中,江宁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一天到晚黏在一起还真容易闹出人命。她抬眸看向嬴政,在众人喜悦的目光中,对方似乎有些……忧虑?
待到众人离开后,她伸出手在嬴政面前晃了晃:“王上?”
嬴政抓住了她的手腕,又让她躺下休息。
“这个时候躺下又睡不着,到时候头疼更是得不偿失。”江宁反拉住嬴政的手,“王上看起来不太高兴,实在担心楚系会借此……”
“不是。”嬴政看向她,安抚道,“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想起妇人孕育子嗣过程艰辛危险,心中担忧罢了。”
我只是害怕你离开。嬴政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还是从紧握的手中读出了这句未表之言。她心头一暖,从床头拿出了一个匣子:“本来是打算回咸阳再拿给你的。但想想还是今天拿给你。”
玉环在阳光下透露出温润的光泽,江宁柔和的声音慢慢响起:“人常说,君子无故,玉不去身[1]。不过王上的玉器诸多精美,怕是已经见过许多珍品。所以我做成玉环。环者,首尾相连,有朝夕与共之意;而环通还,亦有归家之意。”
她将玉环放在嬴政的掌心:“愿你我能如此环一般永不分离。若是事与愿违,也希望能手持玉环,早日归家。”
回应她的是嬴政温暖的怀抱,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江宁渐渐地合上了双眼,在一片宁和中安然入睡。
秦王成婚多年终于有了子嗣,举国上下自然是一片欢喜,对江宁的照顾也成了后宫之中的头等大事。她一边接受各方好意,一边想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王嗣的出现平息了许多风波。像我们这一辈老人自然乐于见到秦国风调雨顺永无动荡。”华阳太后看向她的肚子,“如今最后的隐患消失,我也能闭上眼睛了。”
虽说华阳太后争权夺利的时候差点杀了她和嬴政,但不可否认这些年她是尽全力保住他们。所以她虽然与对方不算亲厚,但也依旧保持尊重。如今听到对方所言,心中自然也有些感伤。
“太后——”
“不必多言。”华阳太后轻抿一口茶水后,说道,“自从吾弟病故后,我也感受到自己身上腐朽的味道。从前还担心我故去后无人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老家伙,对你造成影响,但现在已经可以安心了。”
即使容颜老去,但华阳太后的气质如旧。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是无法复刻的矜贵从容。
“劳烦太后费心了。”
清风过境,莲花的香味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你说王上会怎么封赏楚系功臣呢?”
面对华阳太后的突然提问,江宁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华阳太后虽然支持秦国平定战国乱局,但不代表她愿意看到世上从此没有楚国。如今看似是在随便聊日后的封赏,其实是在刺探嬴政会不会让昌平君回到楚国故地再封侯。
她想了想回答:“周之乱,源于分封。自周幽王以来,列国纷争不断。是以为血稀亲疏,枉顾人伦礼法,谋求己之壮大,损他人之利。由此,矛盾生。而矛盾生,则战争起,才成今日之乱局。”
在晓之以理后,她又动之以情:“而王心怀大志,终结乱世,再塑太平。太后为王上之祖母,岂可看着王之毕生所图功亏一篑?恳求太后怜惜王之夙兴夜寐,助其得偿所愿!”
华阳太后静静地看着她,过了许久道:“罢了罢了,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自己决定吧。若是有需要寻我便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再压制一些人的。”
闻言江宁松了口气。楚系最大的一头站在他们这边,昌平君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我这也算是帮嬴政的忙了吧?
几家欢喜几家愁,江宁和华阳太后的谈话全被前来请安的昌平君全都听到了。他冷着一张脸眼中满是阴郁。
“昌平君——”
昌平君抬起手止住了寺人的话,他丢出一块金子给对方,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你继续留意太后和王后的行动。”
寺人连忙接住金子,眼中是藏不住地欣喜;“昌平君放心,仆一定会小心仔细的办妥这件事的!”
昌平君摆了摆手,让对方退下,自己失落地回到府邸。他打发走下人,一手撑在柱子上内心既困惑又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年不是约定过吗?我们奋力攻秦,你们给我们楚国的封地?为什么到最后竟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