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顺着他的耳垂缓缓划至他的下巴——连胡须都没刮,还穿着一身掉了色的外袍,当真是落魄,“这个样子回来,是在嫌弃家里照顾的不够好么?”身为他的女人,照顾好他的衣食似乎是重责,她记得有让人带衣服给他。
“这些日子一直在路上,没时间顾及这些。”这几个月从南到北,跑了不下三次,哪有功夫记得要换什么衣服。
叹口气,“回去吧。”回去帮他收拾一下,既然说了要尝试做一次女人,当然要做好。
揪着他的袖角,在他的助力下,一路爬了上百阶的石阶,终于是回到老宅——
芙蕖老早就回来备好了热水,等着让他梳洗——
“上次父亲来,你们见过了?”洗漱完,穿上中衣,曹彧从屏风内出来,赤足散发,到是恢复了一点原本的模样——也许是来自于母亲的好遗传,他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精神放松时,瞳孔里散着两簇淡淡的幽火——飞蛾扑火的那种。
微微转开眼,无视掉他那双好看的眼,“见过了,不过他没见过我。”除了在西院大厅那个照面,她跟曹参没再遇上过,因为第二天他就回了都城——大概是心灰意冷的缘故,“我想——他应该比我更失落。”输给自己的儿子,而且还是在没有面对面的情况下,委实有点憋屈。
“……”曹彧沉默,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不愿多去评论。
在他靠近身边时,她抬手帮他系中衣上的盘扣,明白他不愿谈论曹参,便转话道:“有人送了些东西,都放在西厢,有时间你去看看。”他现在成了秦川的实际掌权人,讨好、奉承的钱财当然会往东院送,她对秦川的人情世故并不清楚,都是交给胡进过滤的,过滤后的金银珠宝都堆在西厢,等他回来检验。
“没有喜欢的?”问她。
摇头,她看都没去看过——以前在宫中,每到逢年过节时,堆得到处都是,每一样都要经过她的点验,手指都不知破了多少次,怎么可能还会想碰那些东西——
“那就让胡管事入库吧。”他更没有时间管这种事。
“另外——曹重把孟小姐接到了山上,就住在西院,要不要去看看?”听说山下最近有点乱,老宅的女眷都不怎么敢下山。
“在平成遇到时,他说过这件事。”每隔三年,秦川各帮各派为了自保或扩充,都会乱一阵儿——算是这里的“风俗”,曹重担心孟娥在山下受波及,便将她接了上来,“不想让她住这儿?”孟娥跟他的事,老宅和秦侯府的人都知道,想必她也是听说了什么,才会特别提出来。
“……”她没答话,只是继续低眼帮他系纽扣,直到他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才作回过神状,“什么?”她刚才在想别的事。
“这么心不在焉,在想什么?”他时隔五个月才回来一趟,她竟然看着他走神……
“……我跟孟小姐聊过几次。”樱或道。
“……”她们俩能聊到一起还真让他有些惊讶,孟娥是大矩之家教导出来的闺秀,说话做事一板一眼,而她却如荧惑般让人捉摸不定的个性,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聊到一块儿?“都聊了些什么?”
“她说近来民间流传着一些奇怪的童谣。”
“什么童谣?”
“左横青,右擎成,锦绣侯中,望南天狼星。”这四句歌谣,每一句都与曹彧有关,“左横青”——占据青华,“右擎成”——守得平成,“锦绣侯中”——秦侯府祖孙两代都是世袭侯爵,可谓锦绣之家,“锦绣侯中”当然是指他曹彧,“望南天狼星”——这是在说他是那颗侵主的天狼星。孟娥把这首童谣告诉她,估计是想通过她的嘴,让他注意防备,“孟小姐倒是一番苦心,你该去感谢她。”这种童谣四起,对他可是相当不利,尤其这种时期。
“……”蹙眉凝思,心里清楚,这恐怕是对手想在战场之外给他制造一些“小麻烦”,“……就辛苦夫人帮我感谢一下。”手顺着她的衣衫底慢慢上移——男人用来表达相思的最好方法不是诉说,是动手……
樱或不太习惯这种“急切的相思”,老让她产生一种奇怪的念头——她存在的作用似乎就是为了给他提供这种纾解的便利。
女人……大概就只有这种作用吧,对于他们男人来说?
……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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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声细语,蜜意柔情,得来的结果却是腰酸背痛——樱或再一次确认她不习惯这种急切的相思,只有他才觉得酣畅。
在坐榻上窝成一团,下巴支着一旁的椅背,看着他那副好食欲,竟有些羡妒——羡慕他的胃口,妒忌他“相思”过后还能有力气吃得这么开心。
她也说不清对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情感——
喜欢么?承认的有点不情愿。不喜欢?却又愿意让他为所欲为。大抵还是因为他们各自的身份吧,她对他曾经是颐指气使的,如今却要靠着“姿色”这种女人的东西来依附他,让她有些不适应,亦或不甘心。
再者——还有年纪,她年长于他,不管几岁,总之是年长,她对他用的一直是长辈的态度,想要一下子改变委实不太容易……
“你知道我几岁?”她好奇他有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
曹彧刚夹了一块牛肉入口,听她这么问,抬眼回问,“你几岁?”他并不知道她的年纪,也没打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