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风动,万钧毫厘。
她闭上眼睛,等待视野里一秒前落下的重击。
石块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疼痛却未按预期抵达。
盛欲轻颤,试探睁开一只眼。
自己竟然,完好如初地被一个人圈护着。
这危机爆发的电光朝露间,始终沉默扛下暴力的男人刹那撩起眼,修瘦健硕的身躯迅捷离地而起,左手环护她头部的同时,右臂抬起格挡住挥击的砖石。
终究是他接下了这一记暴击。
施暴团伙的领头人扔掉砖头,在这时开口:“公子爷爱玩,就把东西交出来,开开心心玩一辈子。”
貌似尊敬的字句下,揭露威胁意味,“我们老板不会为难你。”
话扔下,一行人没再纠缠,迅速离去消失在巷外,行为极是干脆有序。
男人还维持着格挡的动作。
是被砖石砸到痛麻,暂时失去行动力。
“你怎么样?我现在叫车送你去医院!”
盛欲被他虚虚揽护在胸前,不敢轻举妄动。
男人没有说话,没以任何形式给出回应。盛欲干着急,热锅蚂蚁似的在他怀里转过身。
视线恰好撞上他伤迹斑斑的锁骨,和他脖子上那条,被她深刻记忆的“真拉之眼”。
惊诧感无以复加,盛欲抬头向上,张嘴噎了半天,才磕磕绊绊说出两个字:
“江……江峭?”
男人略微凌乱的背头,在额前丝缕垂下,眼角和下颌的淤痕深浅不一,添敷出些许战损后凄败的美。
手臂逐渐恢复知觉,江峭缓缓收回动作,撤身与她分留出一步的距离,与她对视。
旧式路灯微弱光斑,照不透他眼里深寂的阴翳。
“嗯。”他仿佛浅浅应答了她的呼唤,眉目着色淡漠,声线清冷如许。
而后半句,彻底把盛欲劈傻在原地。
江峭眼中抽丝如月的寂凉,口吻坦诚,问她: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盛欲: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OK宝贝们快看,主人格他来了!!
另外23号之前咱们隔日更新哦,23号后日更,更新时间为上午,感谢追更爱你们!贴贴~~
第5章 临界点突破
◎蜷起手指触碰他◎
旧巷尾幽暗狭长,褪却霓彩流光,他们站在静默里,剥离在酒吧街的声色犬马之外。
是光线太暗没看清吗?
还是……被打到脑袋,短暂失忆了?
她记得作为科研所所长的外公说过,人在突然遭受重创时,大脑可能会应激失忆。
总之,“先叫救护车。”
她看着江峭精彩纷呈的脸,抽了口凉气。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
看清他削薄嘴角浮现淤紫,高挺的鼻骨上横亘划痕,略略泛青。
有一行湿亮的血迹,正顺沿额角破口淌下,洇湿眉峰,流经他棱角明晰的脸部骨相。
划出鲜红线痕,如血玉破碎在白山茶。
盛欲盯得凝了神,像是被蛊惑般抬起手,蜷起手指试图触碰那滴血迹。
却倏然被扣紧手腕,“你是谁?”
江峭垂下薄密的睫毛,眼睑充红,视线侵灌冷调寒凉,沉默审视着盛欲,嗓音贯穿防备,再次重复:
“你认识我么?”
“这叫什么话?”盛欲歪头睇着他,识趣地抽回手,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北湾医科大的高材生,擅长雕塑,整个琅溪美院没有不认识你的吧。”
他确实在半个月前刚被保送北湾医科大。
雕塑也是一直在学的,
至于琅溪美院?
江峭精准捕获她话里的关键词,脑海里来回搜寻,却没有找到任何一点相关的记忆信息。
只能皱眉压下头痛欲裂。
眼见他毫无头绪依旧茫然,仿若大梦初醒后的恍惚游离,盛欲轻轻皱眉看着他,提议:“去医院做个检查再说。”
“不用。我学医,知道他们刻意避开了要害。”江峭很快回绝。
“但如果有内伤不一定立刻表现出来,尤其是头部……”
“我说,不用。”
盛欲的劝阻未说完,就被他截住话头。
纵然此刻的他气度郁沉孤僻,语气冷淡却诚恳,不似白天那般含讽带刺的浪痞相。
他的话恰巧提醒了盛欲,施暴那伙人怎么看都像是有备而来,外表光鲜亮丽的江峭,也会惹上仇家?
难不成是欠钱不还,被催债的找上门了?
盛欲没往深里打探,又问:“刚刚说报警是吓唬他们的,你看现在要不要报个警?”
“这里没监控,没有确切证据也很难定性,别浪费警力了。”
黑暗里,江峭没注意女孩眼神里的探究,倒像是真的在为报警后的案件考虑。
凭他那番轻狂的脾性,竟然会这样耐心跟她讲话?
盛欲心里觉得奇怪。
“……”
“……”
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江峭还在试图搜寻记忆,盛欲抓了抓头发,双手环胸看着他为难起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行动都难,不能把他丢下。可把他带到聚会上,会不会吓到大家?
——“盛姐?江神?!”
巷子口蓦地一束手机电筒光打照进来,一身短T五分裤配球鞋的宋睿傻傻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