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篮球在身后落地，黎清欢和周时序放心了，目光同时落在他的手上。
如果再往下些，握住的会是她的手。
黎清欢双手抱着阿黄，抬眼看向他。
“阿黄。”周时序唤一声。
阿黄扬起小脑袋，他拍拍手，将小狗抱入自己怀里，用左手单手抱着，右手自然而然牵住她。
温热的掌心相贴，指节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黎清欢垂下眼眸看了看，唇角止不住上扬。
他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黎清欢知道他是指的阿黄，轻轻摇头：“我没有想好。”
阿黄一直在学校里面流浪，虽然有学生们轮番喂养，不至于饿死，可它看起来出生没多久，小小弱弱的，如果再像昨晚那样淋雨，指不定会受凉生病。
盛南太大了，不是每次降温下雨黎清欢都能找到它。再则，寝室里压根不让养小宠物，昨晚是宿管阿姨没有发现，下次可能都带不进来。
带回自己的家也不现实，黎安衾平时住校，只有周末偶尔回去，黎父他们工作忙，而且不喜欢宠物。
徐淮桉经常在公司加班，出差也很频繁，同样不适合养小狗。
黎清欢想找人收养阿黄，可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到该找谁。
“我有位人选，不过要先带阿黄去做体检。”周时序忽然说。
“谁？”
“暂时保密。”
他们在盛南大学附近找了家宠物医院，给阿黄进行全身检查，阿黄的身体不错，只需要洗澡做驱虫，等在新家度过适应期后再打疫苗就行。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抱着小狗从医院里出来，黎清欢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本来有计划的？”
他昨晚和她约定好时间，今天又早早的起床，买来玫瑰花和礼物，应该是有自己的安排，因为她突然提到阿黄的领养问题，全部都被打乱了。
“不好意思，我们第一次约会就这样。”她有些歉意。
周时序并不介意，反而安慰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他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抬眼望着她，又笑着说：“这样的第一次约会，不是更有意义吗？”
黎清欢闻言也笑了：“是。”
只要能在一起，好像做什么都是有意义的。
他们在路边拦车，周时序报了地址，位置距离宠物医院有点远。
“现在还不能说吗？”黎清欢问。
“不是不能，是我怕你紧张。”周时序的声音很清润：“是我奶奶。”
她顺毛的手微顿，阿黄感觉到动作停住了，不满的侧过小脑袋，舔舔她的手指，黎清欢这才重新回神，继续顺着毛问：“是去你家吗？”
“是。”
黎清欢想让司机掉头转回去，她突然觉得，再带着阿黄躲躲藏藏两天也不是不行。
“我爸妈现在不在家，只有奶奶在。”周时序察觉到她紧张的情绪，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解释：“我平时上学，爸妈上班，奶奶经常一个人在家，我想如果有阿黄陪着，她会开心很多。”
黎清欢挺直的腰背慢慢软下来，似是被周时序的动作安抚到了，又像是接受他的说法。
车停在他们家小区门口，周时序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到楼下时，黎清欢有点迟疑，脚步都放缓许多。
周时序停住脚步，回头伸手，作势要接过她怀里的阿黄。
“给我吧。”
她不明所以：“嗯？”
周时序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抱过阿黄道：“不记得我说过的吗，如果不愿意不喜欢，可以拒绝。”
他说：“我送阿黄上去，你等等。”
黎清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转身坐在长廊中的座椅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坛。
她确实不想见周时序的奶奶，一来是因为没有到见彼此家长的时候，二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长辈，尤其是奶奶。
记忆中，她的奶奶见面第一句话总是“考得怎么样”，或者“最近学习怎么样”，之后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成绩展开的，她不想谈这些，却总是会笑着应付。
周时序很快从楼上下来，坐在她身边，说道：“奶奶很喜欢阿黄，等有空我把它抱出来，阿黄之后需要打疫苗，我们也可以来接它。”
“谢谢学长。”她说。
如果不是他，现在阿黄只能在校园里继续流浪，哪能找到自己的新家。
周时序微扬了下眉：“还说谢谢？”
黎清欢笑着改口：“好的学长。”
他又道：“还喊学长？”
“学长不好吗？”黎清欢却是反问一句，她很喜欢这样称呼他，也只这样称呼过他。
周时序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也知道她只叫自己学长，只是感觉学长是大众称呼，其他学弟学妹似乎也能这样喊他。
他一副全部依着她的态度：“挺好的，你叫着很好听。”
黎清欢笑了笑，周时序说：“走吧，去吃饭。”
他选的位置是小炳胜，离他家不远，现在的时间也不用排队。
“这是你当初给我推荐的地方。”
黎清欢自然记得，她是故意提到的小炳胜，谁料周时序真的会来。
“我知道，是余嘉年苦苦哀求学长陪他出来的。”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周时序无奈的笑笑，黎清欢又说：“这次好好吃上一顿吧。“
每句话里都别有深意，周时序自然也清楚他们当时的表演和话语有多么拙劣，想看不出用意来都难。
黎清欢点的菜和上次一样，他们吃过晚餐后打车回盛南。
市中心又在堵车，车窗外是灯光粲然的密集高楼，和吵闹的汽车鸣笛声。
黎清欢把车窗摁上去，正想侧头时，周时序将脑袋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想体验一下你那天的感觉。”他说。
车里十分寂静，黎清欢呼吸微窒，想动却又不敢。
“所以我现在的心情，也是你当时的心情吗？”她问。
周时序反问：“什么心情？”
“心跳有点快。”
“如果只是有点。”他略微拖长语调，低声说：“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第29章
出租车到侧门, 周时序送黎清欢回到宿舍，他问：“明天你有安排吗？”
“明天我留在寝室陪阿月她们吧，不然该说我重色轻友了。”黎清欢笑道。
“好。”周时序停顿两秒, 又说：“你问问你的室友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她们吃餐饭。”
黎清欢不明所以，他低声解释：“我听其他男生说，都是要请女朋友室友吃饭的。”
他第一次谈恋爱，不懂这些事，但可以慢慢学。
起码别人有的，她也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