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春点头道:“表哥?沈姐姐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得近水楼台先得月,和谢侍郎成亲。”
沈皎讪讪一笑,“你这话在这说说就好了,谢侍郎已有婚配,这言论若传出去,怕徒增他困扰。”
沈皎摸上自己做的袄子,和精致的大氅放在一起云泥之别。
她虚了虚眼,“再者,如今我已高攀不起谢侍郎。”
回到屋子里,沈皎把谢子衿的大氅放在榻边。
天渐渐黑了,大氅上的鹤纹逐渐模糊,沈皎抬头望了望天上圆月,又是一月十五。
她把小满打发去兰春那,自己则是栓了绳子,绑住手腕坐在榻上等毒发。
今夜陆之慈来得格外晚,月不断在黑烟之中显没。
榻上,沈皎没入春潮,她蜷缩咬着手臂,额头青筋暴起。
第69章 回去
许是春夜缘故, 毒素似发了春的动物,冲撞不停,火愈来愈旺。
偏那人迟迟不来。
沈皎想, 不如解了绳子她自己动手。
天气回暖,但春夜依冷,屋外下起绵绵小雨。
暗夜之中,一个锦袍男子在夜色里撑着油纸伞,吱呀一声,打开屋门。
朦胧中,沈皎睁眼,他可算来了。
那只熟悉冰冷的手摸上她的脸颊, 缓解一丝燥热, 可远远不够。
他今夜的手格外冷,身上戾气比以往重, 他今夜来得这般晚,沈皎猜测是朝堂出了什么事,应是很棘手。
可这并不是他迟迟不动手的理由。
陆之慈目光移至床榻上的大氅, 朝堂大乱, 屋中竟也乱了,多了旁的男人气息。
他手指划过她滚烫的肌肤, 渐渐往下, 他居高俯视着床榻上难耐的伊人。
他眼中蓄着怒气,陆之慈是个贪婪的人,自一夜共沦后,他贪婪地希望她身边只有他一人。
自从知道沈皎动情是中毒的缘故后, 他深怕某一夜,她寻了旁人。于是京城至窑州路途遥远, 他乘快马日夜未眠。
谁都不知平日里那矜贵自持的陆侍郎,竟没月要抽出几日,去守在一个小姑娘床榻,正襟危坐之下行不轨之事。
陆之慈俯身吻上沈皎的唇,比以往都要重,像是野兽撕咬。
逐渐血腥味漫延,饶是沈皎神志不清,也能感知这疼痛,她吃痛咬住陆之慈的唇。
她挣扎着推开他,“陆之慈你发什么疯。”
陆之慈凝望着她,他握住沈皎的手,敛目擦去唇上的血。
他今日一反常态,沈皎蹙眉,她当陆之慈官场不顺,来她这发疯。
沈皎身体燥热,偏他迟迟不动手,于是她怒道:“陆之慈……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之慈紧紧握住沈皎的手,随后将她捞起,他目光移至榻上的大氅。
“谢子衿奉令救灾,竟还有闲心来寻你。”
语罢,他又自嘲,自己腹背受敌,群狼虎视眈眈,不也是抛下一切来寻她。
沈皎说:“表哥只是途径来看望我,他为官兢业,救灾不辞辛苦,并没有玩忽职守。”
她说得慌张。
陆之慈苦笑,他颀长的手拂上沈皎的脖子,指腹上的薄茧,在她耳后摩挲。
“你是怕我掺他一本?在你眼中,我便是如此歹毒?”
撩拨下,沈皎身体陡然一颤,她不语,她确实是怕陆之慈害谢子衿。
沈皎的担忧逃不过陆之慈的眼,男人嗤笑一声,“放心,我惜才,暂时不会伤了谢子衿。”
沈皎诧异,“表哥如今是你的人?”
这不该,正邪两立,谢子衿是清臣,陆之慈是佞臣,鹤狼怎能共谋。
陆之慈道:“道相同,自相谋。他想替他娘报仇,我给他报仇。”
沈皎险些忘了,话本子里大舅母未死,谢子衿未被仇恨蒙蔽,亦坦坦荡荡,两袖清风。
沈皎侧头,“可那拨刺客是你的人,若谢子衿知晓了,舟亦会覆,你不怕他找你寻仇。”
陆之慈沉声在她耳畔,“那我便覆水,杀了他。”
他不再掩藏,展露出他卑劣的底色,他生来如此是个凉薄无情之人。
沈皎身滚烫,心却凉了半截,她目光惊恐。她曾以为人之初,性本善。剧情之外,她存了私心好好待他,亦也是想弥补过失,和缝补他狰狞的伤口。
她本以为如此,他会心软从善,却不知,他恶狠依旧,竟将手伸向无辜之人。
陆之慈手指骨节作响,声怯,“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将底色暴露,却又不敢看她的神色,她目光害怕,恐惧。
他很愤怒,于是将她翻了身,抵在窗户口。
春夜细雨,蒙蒙斜着被风吹进屋子,沈皎脸上凝着水珠,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外面夜色安静至极。
远处邻居家的灯依旧亮着,烛火摇晃,能看见窗户纸上人影走过。
沈皎挣扎着想板回身,却被一只手掌死死按住。
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凌乱的呼吸声逐渐向下,“小姐方才,不是迫不及待想让阿慈动手吗?”
沈皎呼吸一促,她娇嗔道:“你别喊我小姐……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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