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己终究不能为己。
沈皎嘴角勾起,轻蔑一笑。
“难为她大老远送信过来提醒我。”
萧容渊接过信,却一眼没看,“那陆之慈似已怀疑起你的身份,你若想让你师父和师兄安然活于世,就本本分分做你的北狄公主。”
沈皎捏紧衣衫,她摇头一笑,“你放心,沈皎已死,若重活于世,那就乱套了,我怕被人用桃木剑捅死。”
“你知晓便好。”
曲折的长廊,沈皎低头望着足尖,她在想萧容渊说的话,她方才豁达了然,此刻却质问自己。
如果不做沈皎。
那真的要当楼姣吗?
她不愿意。
“皎皎。”
忽然有人喊她,她毫不犹豫转头,长廊口站着一个男人,是陆之慈。
第88章 问心
“皎皎。”
陆之慈大步走来扣住她的肩膀, 沈皎心一颤慌神,她愣了片刻后,挣扎开陆之慈。
“陆大人这是做什么, 吾乃北狄公主,你胆敢放肆。”
陆之慈捧住她的脸,隔着面纱轻轻触碰,瞧见她紧蹙的眉,而后缓缓放下。
他低声带着一丝痛苦,“在下失礼了。”
沈皎捏紧衣衫,她想走,却被陆之慈拽住胳膊, 又被拉回来。
沈皎怒道:“陆大人这是做什么。”
他又唤她, “皎皎。”
沈皎低头,不敢看他, “陆大人,你又失礼了。”
“是楼姑娘说请便,那在下喊公主小名如何。”
皎皎, 姣姣。
沈皎想起方才她说, 在外随意称呼。
他说得好似是她的错,她纵容的他, 他将他自己撇干净, 留得她无措。
沈皎气急,她抬头道:“陆大人切记两国盟约,吾乃公主,不容你轻浮, 还望陆大人自重。”
见她生气,陆之慈道:“是在下错了。”
他说他错了, 手却紧拽着她的手腕不放。
沈皎抽了抽,抽不动,“陆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陆之慈抬起她的手背,上面烫伤依在,她总是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说好会上药,却又忽略,抛之脑后。
他温柔地握着她的手,“痛吗?”
她原本是不痛的,大抵是能忍得住。可不知为何,他这么轻声一问,她便丢盔卸甲,好似七八岁孩童碰着,便要寻大人哭得泣不成声。
沈皎点头。
“我那有金疮药。”
沈皎拒绝,“不必了,我有草药。”
陆之慈目光移至沈皎的小荷包,“你还要捣碎了敷,不如我这金疮药来得快。”
沈皎犹豫之际,陆之慈便拉住她的手走,沈皎挣扎了一下,而后索性顺从。
穿过长廊小径,高大的榕树枝叶斑驳夕阳,抬头望去朱青粼粼如波光。
榕树下是看起来普通的黄红寺房,沈皎杏眼一惊,她记得,那是她的祭堂。
她收回目光里的诧异与胆怯,带着公主的威严质问,“陆大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之慈回头,“自然是上药,里面有凳子,楼姑娘可以在里面歇息。”
沈皎忽而一笑,“陆大人带一个姑娘来亡妻祭堂,令夫人在天有灵,不得气得夜里来陆大人梦里,好生折磨陆大人。”
陆之慈望着她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眉心微动,而后苦笑,“我倒喜欢她能来我梦里,我已经许久没有梦到她了。”
沈皎笑意僵住,渐收,有一年她倒是尝尝梦到往事,还有陆之慈,有开心的,有痛的。
她曾铁了心不做沈皎,重来一生,只想求个安宁。她也曾厌恶逃避做沈皎的日子,因为那不过是个话本子里的小角色,为主角们服务,终其一生逃脱不了命运,那段逃脱命运的日子她厌倦了。
所以有一年,除了做沈皎时开心的梦,其余那些噩梦,就算是琐碎也会让她半夜里压得喘不过气,满身大汗。
而那些梦里,陆之慈居多。
她只喜欢阿慈的部分,其余皆是冰冷的江水后成洪潮,扑向她。
因为唯有那段与他的日子隐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他们在剧情之外,两个配角在忍冬院,以两颗最平等的心温柔以待。
他囚她,他知什么对她才是最残忍的,正因如此他剥夺她的自由,将她化为笼中鸟,报复她。
她怨过,后来她淡忘了,也没再梦见他。
见沈皎愣神,陆之慈握住她的手臂,拉她走至门前。
“再者,皎皎那猫一样的性子,或许会惊奇一个与她眉眼相似的女子。”
他推开门,屋内与她走时一样,只是灯灭昏暗了些。
陆之慈点燃一支蜡烛,屋内明堂些许。
沈皎坐在梅花凳上,由陆之慈牵过手,粉末洒在她的烫伤上,她嘶得一声。
他轻声道:“我轻点。”
沈皎唰的一下脸红,她想起与他鱼水之欢至尽头,她毒解天蒙蒙亮时,他依旧不肯放过她,发狠地报复她。如洪水猛兽,势要搅乱她的城池。一次又一次。
她那时总是挠着他说轻点,毒缓解后的欢爱她实在受不住。
他则是闷哼在她耳边,低声道:“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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