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举止克制了许多,但那股力道,隔着老远,婆子们都听到了声儿。
细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宁姝气得背过身去,就要乘车回去。
秦琅又扯住了她。
“这样伟大的时刻,我们庆祝一下吧!”
宁姝一愣,下意识便问道:“如何庆祝?”
一手扯着身边的姑娘,一边吹起了口哨。
不远处,乌曜听到主人的呼唤,撒着蹄子便欢快地奔了过来。
秦琅拍了拍乌曜,还没等宁姝反应过来,便将她腰一掐,将宁姝举上了马背。
“哎!”
刚惊呼一声,秦琅紧跟着翻身而上,跨上了马背,将面上惊愕还未褪去的宁姝揽入怀中。
“你这是要弄哪样!”
侧坐于马背上,宁姝有些摸不透这厮的意思,不晓得又在发什么癫。
“为了纪念这一时刻,我们去跑马吧!”
话音刚落,秦琅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一股脑罩在了宁姝身上。
今日出来泡温泉,宁姝本就穿着厚厚的袄裙,又披了厚绒的斗篷,如今又被秦琅这身大氅上了身,宁姝只觉要成一团粽子了,连刚要出口的“冻着了怎么办”也收了回来。
“怎么跟野驴似的!”
少年不理会宁姝的骂骂咧咧,双腿一夹马腹,乌曜便如一支离弦的箭,嗖得一下蹿了出去。
冬风将一切话语都湮灭殆尽,只剩下少年时而的朗笑声。
马背上颠簸,加上灌入口的寒风,宁姝毫不客气地将人往秦琅怀里缩,一双胳膊也紧紧抱着对方窄瘦的腰身……
“我们这是要去哪?”
破碎的声音夹杂在冬风里,但还是被秦琅捕捉到了。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揽着少女的背,疾行的骏马让两人不时磕磕碰碰,暧昧丛生。
“不知道,随乌曜去哪,我们只管畅快……”
被秦琅这厮一副任天地遨游的姿态气了一下,宁姝偷袭了一下他的腰,引得少年轻哼了一声,只低头瞧了一眼,便蓦地朝她吻了下来……
这里四下无人,心上人又逗弄招惹,秦琅再不能克制了,也纵了自己的性子。
那张唇瓣嫣红鲜妍,像是春日里最妍丽娇嫩的花朵,他早就觊觎了。
虽是第二次,但水缸中的那一次,他委实看不清这等美景,现在却是不同了。
天寒地冻中,两张唇瓣异常的温暖,亲密无间地摩挲在一块,好似本就一体。
马背颠簸,偶尔会让两张唇出现短暂地分离,但很快就被秦琅再次擒住,放在唇舌间辗转细品。
大地回春一般,温热的气流在这片小天地间流窜,渐渐催生出泠泠水意,水流在石缝间流淌,发出轻灵又源源不断的声响。
就在一次短暂的分离后,眼看着少年的唇舌又要欺上来,宁姝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你、你老实交代,以前到底有没有沾过别的姑娘,怎得这技法如此娴熟?”
上一回宁姝其实就想问了,但奈何情势不对,就没有机会,这次的一吻又让宁姝想起了这茬,她瞅准了时机。
同宁姝一般,秦琅也是一副气息不稳的模样,诉求被阻,又听到这一句质问,他本能地愣了一下,紧接着是愉悦。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宁大姑娘在夸赞我?”
“少废话,快回答……”
宁姝怒,宁姝一手拧住了秦琅的耳朵,态度十足地凶悍,若是被旁人看到,怕是多少得一句河东狮了。
秦琅哎了两声,却也不恼,只指天誓地拿着长公主和国公爷发誓,宁姝这才放过了他。
“那就姑且相信你了。”
然这头她放过了秦琅,秦琅却没有放过她。
手一松开,那道炙热得让人心尖发颤的吻再度落下,让宁姝重新跌回情思缠绕的万丈深渊。
第97章 泼寒节
景宁十九年, 腊日。
本该是自朝野到民间喝腊八粥的欢庆日子,境外却传来了突厥人蠢蠢欲动,大军挑衅的军报。
突厥老可汗去世,新任的浑利可汗是个年轻气盛爱杀伐的, 早就不满父汗屈居中原多年, 恰逢冬日, 草原上也是草木枯萎,牛羊难以繁衍生息的时刻, 秉着他们突厥人的风俗, 便果断南下劫掠中原粮食。
民间倒是要比朝廷镇定些,因为对平头百姓来说, 这些军国大事也轮不到他们来操心,除非守不住了, 他们才会提心吊胆。
但有英国公家在, 他们怎么可能守不住呢?
抱着这股信任, 家家户户仍旧备齐了熬制腊八粥所需要的豆谷类, 喜气洋洋地迎着腊日。
蛮夷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 朝廷自然不会忍让, 君臣商议后,仍由英国公秦进领兵前去。
秦琅自然也是要跟去的, 不过出征前,秦琅约宁姝出来道别了一通。
不必再偷偷摸摸地翻墙,可以用宁家准女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宁家的门, 秦琅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天寒地冻的, 宁姝本是不想出去跟秦琅玩闹的, 但念着他后日便要随父出征北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也不知会不会在战场上遇到什么危险,宁姝便心软依了他。
拢着斗篷,宁姝上了车,不出意料,秦琅又将马弃了跟着她钻了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