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皇上秉公处理。”他的话刚说完,就得到了一大片附和之声。
文帝面色凝重,眼底划过无奈。陆之珩神色微动,正要站出来,就被唐怀安拉住了。
唐怀安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王御史的参奏来得太过突然,张朝年等人又气势汹汹,看起来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陆鸣注定不能全身而退,朝廷局势本就紧张,牺牲了一个陆鸣不算什么,若是连陆之珩也搭进去了,往后就真成了张朝年一个人的天下了。
文帝尚在沉思之时,方元庆沉声催促道:“皇上,此事刻不容缓,还请皇上早做决断。”
文帝目光一沉,面上忿忿,冷声道:“陆鸣任人不清是为渎职,暂且革职查办。吏部尚书一职,暂且由左侍郎兼任。”
话音刚落,张朝年等人立刻拱手说道:“皇上英明……”
陆鸣神色暗淡地摘下了官帽,脊背却挺得笔直,事到如今却依旧不肯折损文人风骨。
“若无旁的事,就退朝吧。”折损了一员大将,文帝心中愤怒,一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就在朝臣准备跪拜之时,张朝年再一次站了出来。“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张爱卿有何事?”文帝不耐烦地看着他,眼神隐隐含着不忿。
“大魏建国已有百年,储君乃一国之本,然皇上膝下空虚,大皇子德行有损,三皇子踪迹不明,微臣恳请皇上早日立二皇子为太子,以安社稷。”
张朝年说的冠冕堂皇,眼里却明晃晃闪着野心。文帝与他四目相对,眼底的怒焰越烧越旺。
“张大人所言有理,请皇上尽早立下储君,以安民心。”方元庆紧随其后高声说道。
二皇子的面上隐隐露出喜色,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文帝将他的欢喜看在眼里,愤怒地说道:“朕自有主张,此事不劳爱卿操心。”
“皇上,微臣身为内阁首辅,自有为君分忧之责。国之根本,社稷所在,还请皇上早日决断。”张朝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文帝愤怒的目光。
场面越发僵持,就在这时,神武军的统领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说道:“皇上,前线传来急报,北齐十万大军已经越过边境线,金老将军正率军对抗,可北齐人来势汹汹,边境军备不足,还请皇上调兵支援。”
闻言,满朝文武皆面露震惊之色。一个月之前才刚议了和,如今北齐的将领就背信弃义,撕毁了和书,率军来犯。
文帝愤怒地拍着龙椅,怒吼道:“岂有此理!北齐简直目中无人!”
张朝年面色一凛,和一旁的二皇子眼神交会,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众人慌乱时,陆之珩突然出声说道:“皇上,北齐人来势汹汹,金老将军势单,恐怕难以支撑太久。请皇上立刻派兵遣将,去前线支援。”
他的话音一落,焦急万分的程思源也紧跟着站了出来。“皇上,陆大人说的有理,当务之急是抵御外敌,立储之事还请延后再议。”
文帝郁气难抒,一抬头就看见二皇子失落的神色。他心里一沉,终于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前线战事紧急,二皇子赵询上前听命。朕任命你为征北大元帅,与兵部程思源一同率领五万大军,即刻启程北上,务必要将北齐军队赶出大魏,还边境百姓一个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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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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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的进攻又急又猛, 金老将军带着儿子浴血奋战,苦苦抵抗了大半个月。
二皇子以储君之姿率领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挺进。援军到了边境的康城后,遭遇到了第一波伏击。
到底是金尊玉贵养尊处优长大的皇子, 不但对作战之事一窍不通,还刚愎自用不肯听手下将领的谏言。
好不容易躲过北齐的偷袭, 顺利进入嘉定关与金老将军汇合后, 他又自恃皇子身份, 不把老将军放在眼里。
战事陷入胶着之时,朝廷也不安宁。
张朝年一派动作不断, 先是清除陆鸣在吏部的势力,后又在户部暗中部署。云太傅和陆之珩成了他们的主要打击对象。
陆鸣被革职后, 尚书府顿时门庭冷落。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纷纷避而远之, 连和崔氏交好的各家夫人也都渐渐不与她来往了。
一家的女眷都陷入了深深的忧思之中。陆老夫人称病不出,每日在小佛堂里虔诚地吃斋念佛。
崔氏每日愁眉苦脸, 闹得沧浪院里的下人全都战战兢兢。不同于崔氏的忧虑,陆鸣却表现得格外平静。
任他朝局动荡, 他只闲时烹茶,偶尔去庄子上垂钓,俨然一个隐士的做派, 颇有几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潇洒飘逸。
陆之珩的权利几乎被张朝年给架空了,内阁中完全没有他说话的余地。户部虽有云太傅把持, 内部却也被张党渗透了进来,底下几个郎中纷纷投靠了过去。
身为太常寺卿的陆昭本就被排除在权势中心之外,张朝年还没将他放在眼里,也就懒得出手打击。
陆之衍和檀清玄同在翰林院里做修撰, 一个是陆家的子弟, 一个是陆家的女婿, 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同僚的排挤。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底,天气渐渐凉了下来。被架空的陆之珩却依旧忙碌,便是到了休沐的时候,也常常不在府里。
秦姝敏感地察觉到了他心绪不佳,朝政之事她帮不上忙,只能在生活上尽力周全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