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放心,奴婢晓得分寸的。”
另一边匆匆忙忙赶到文墨斋的云起在门外就瞧见了形容娇美的秦姝。她正神色温柔地和一个青衫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神情专注地看着秦姝,眼中有难掩的爱慕之色。云起瞧的不悦,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神色冷峻地抬脚走了进去。
“姝儿。”云起轻柔地唤着秦姝的名字,秦姝一转身就看见了面色冷淡的云起,唤了一声“云大哥”后一脸关切地朝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朝廷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面对秦姝关心的眼神,心底的怒意顿时消弭,云起的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温声说道:“忙完了。今日得了一筐大闸蟹,我想着你或许爱吃,就送去曲水巷了,谁知道你竟不在家中。”
他的话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委屈的意思来,秦姝听着好笑,也的确失声笑了起来。
“大哥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并不知道你会去家里呀!”秦姝撒娇地笑道,神情慵懒得像他从前养过的那一只白猫。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秦姝也没恼,仍是一脸娇俏的笑。他看向她的目光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连一旁的楚仪都看出来了他对秦姝的情意。
人尽皆知的事,偏偏秦姝没觉出不妥。在她看来,兄长看向她的眼神一直都是这样。
楚仪的面上有些挫败,云起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桀骜,隐隐还有些得意。“姝儿,这位公子是?”
见他问起了楚仪,秦姝笑着向他介绍起来。“这位是楚仪楚公子,这次的科考中他刚中了进士。”
说着她又看向楚仪,为他引荐云起。“楚公子,这是我的义兄,礼部郎中云起。”
“晚生楚仪见过云大人。”尽管心中酸涩,楚仪仍是风度翩翩地拱手与他见礼。
“楚公子不多多礼。”云起抬了抬手,就算是与他见过了。秦姝见状,笑着说道:“大哥,楚公子也算是我的朋友,马上就要到殿试了,你若是有空闲,可以指点指点他吗?”
云起没想到秦姝会突然提及此事,眉梢轻挑,讶异地看向了神色微怔的楚仪,显然,楚仪也没想到秦姝会为了他提出这样的请求。
一时间两人心思各异。
“姝儿何时识得楚公子这样的朋友了?为兄怎么不知道?”云起抑住心底的不悦,语气淡淡地问道。
秦姝一愣,随即笑着将那日楚仪挺身相护的事情娓娓道来。云起听后,眉头紧皱,又是担忧又是生气。
心里忍不住责怪起秦姝,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有告诉他和父亲。可当着外人的面,他又不忍心苛责。
神色一凛,他朝楚仪拱手道谢。“前番多亏了楚公子,我替姝儿谢谢你。殿试的事,公子不必忧心,十日后你来太傅府寻我便是。”
得到他的许诺,楚仪感激涕零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云大人。”
解决了楚仪,云起的心情大好,笑着看向秦姝说道:“姝儿,事情忙完了没?忙完了我们早些回去吃螃蟹吧!”
秦姝柔顺地点了点头。“嗯,都弄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楚仪看着秦姝乖顺的模样,心里涌出了酸涩,他站在原地,失落地目送着秦姝和云起并肩离去。
陈掌柜看出了他的沮丧,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是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说什么呢?一个是出身显贵的世家公子,品性样貌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自己又做了四品大员。
另一个不过是刚刚出头的寒门学子,将来能走到什么地步还不知道呢。只要是个长眼睛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回去的马车上,云起神色宠溺地看着秦姝,柔声问着这些日子里她都做了些什么。
秦姝絮絮地说着,云起听的很是认真。看着云起神色温柔的模样,秦姝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云大哥,你今年二十有四了吧?怎么还没结亲呀?”
她记得前世自己出事之前,母亲就已经张罗着要给兄长议亲了。她的闺中密友谢雪吟就曾心悦于云起。如无意外,或许谢雪吟就会成为她的嫂子。
云起沉默了一瞬,随后云淡风轻地解释道:“自从妹妹和母亲相继离世后,这些年一直没有遇见令我心仪的女子,所以就耽搁了。”
秦姝意外地看着他,心里越发觉得愧疚遗憾。如果她没有落水,母亲就不会死,兄长也不会蹉跎至此。像他这个年纪的郎君,孩子都该入学堂了。可兄长却始终孤身一人。
她心中歉疚,再抬起头却带着满满的决心,笑着说道:“大哥这般优秀,老天必定会安排最好的女子给你。你放心,回头我让母亲帮着留意,若是有合适的,也可以早做准备。”
看着她眼里盈盈的笑意,云起只觉心中苦涩。“你说我,那你自己呢?你如今也十六了,怎么还不议亲?”
他的眼眸泛着微光,隐隐还有她读不懂的情愫。秦姝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目光。
“我自然也是要议亲的,不过眼下我还小,还想多陪陪母亲。我与大哥不同,大哥是男子,身上肩负着太傅府的责任,将来要传宗接代,义父一定也盼着你早日娶妻生子。”
她的话句句在理,也是真的为他着想。可他却觉得有些刺耳。
他喉咙微微滚动着,有些话几乎要忍不住脱口而出,可看到车厢内的云屏和满儿,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此刻是多么的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