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鬼魂,沉寂了近百年的怨恨和恐惧,一朝释放,恐怕能把他们吞得渣都不剩。
“凭此为引,渡汝之灵,离忧忘怖,魂兮长眠。”
沈知意还在颂咏。
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香燃到一半。
房间里,有个年轻的女孩化成一道白光,倏然飘出房间。
她的灵体在走廊里徘徊,很快转进大厅,消失在遥远的黑暗之中。
接二连三地,房间里的孤魂们纷纷化成白光,在引魂香的指引下冲出了这个囚禁他们几十年的笼牢。
齐琛抬头。
纯白的光辉如划破黑暗的流星,向着远方飞去。
不知为何,他忽然鼻头一酸,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他们……终于重获自由了吗?
在最后一点香灰落下时,房间里所有的灵全部送完。
沈知意呼出一口气。
“这里结束了。”她说。
陆时越嗯一声:“该去结束这一切了。”
“走吧。”
一头雾水的齐琛:“?”
你俩在说什么?为什么声音听起来杀气腾腾的?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沈知意走到最里面的房间,一脚踹在门上,把沉重的铁门踹飞出去。
齐琛:“?!”
直接踹飞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大师看起来弱柳扶风,原来竟是个怪力小女孩吗?!
大门踹开后,房间的一切暴露在手电筒的白光下。
齐琛只看一眼,怒吼:“就是这里!”
手术台、手术刀、干涸的血痕……那两个混账就是在这里杀死了那些无辜的年轻人!
第191章 她很认真地在报复
沈知意被齐琛高八度的声音吵得耳膜疼,她警告地瞥一眼齐琛,示意他闭嘴。
齐琛小媳妇样地捂住嘴,抬手比划:“你俩请,你俩请。”
他就是个打酱油的,别关注他。
染血的房间里只有两个鬼魂。
一男一女。
他们有着金色的头发,碧色的眼睛,身形高大,身上穿着防护服,面上戴着口罩。
男人站在手术台前,盯着台边的盛血的铁桶。
女人则站在房间另一侧,面朝墙上的逆位十字架,双手合十交握抵在胸口,低声说着祈祷词。
门飞出砸到地上的瞬间,男人抬起头,放下手术刀,翠色的眸子紧盯三人:“这就是今天的小羔羊?”
他一开口,齐琛便留意到他的声音,沙哑阴沉,好似被火烤过。
男人走到沈知意面前,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的羔羊真不错。”
皮肤白皙细腻,眸子清澈明亮,连血都透着一股幽幽的甜香。
神一定会喜欢。
不过,对比之下,另外两个男人就不太行,年纪大了,神不喜欢年纪超过二十岁的祭品。
祂只喜欢年轻新鲜的血肉。
在男鬼停下脚步后,沈知意毫不客气旋身一脚,重重踹在他胸口,直接把他踹得飞出好几米。
男鬼痛苦地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化成一团齑粉,消散在空气里。
齐琛看了场大变活人……不,活鬼,震惊道:“他、他他他他去哪里了?!”
“哎呀呀。”沈知意活动着脚踝,羞涩一笑,“太久没动手,没控制好力道。”
没控制好力道?
结果呢?那个鬼呢?
迎上齐琛疑惑的大眼睛,沈知意笑眯眯补充:“一不小心把他踹得魂飞魄散了。”
齐琛打了个寒颤。
女生虽然笑着,但他总觉得她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她当做情绪垃圾桶,说不定还会得到一顿暴揍。
齐琛吞了口唾沫,往陆时越身后缩了缩。
男鬼魂飞魄散后,女鬼似乎被惊动。
她放下手,施施然转过身,看着三位不速之客。
“妈耶。”沈知意发出一声感慨,“我就说人类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没想到啊没想到。”
齐琛扯扯陆时越的衣袖,低声问道:“她什么意思?”
陆时越看了女人一眼,淡淡道:“女的不是鬼。”
“人啊?”齐琛脱口道,“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年轻?怪物吗?”
“吸血鬼。”
他看到了女人翠眸深处氤氲的暗红,和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公爵的眼睛一样。
女人提起裙摆朝三人行了个屈膝礼。
“本以为,我会被永久地困在这里,没想到你们来了。”
她笑,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
“谢谢你们抹去墙上的封印,让我得以重获自由。”
封印?
齐琛想起被沈知意抹去的那些墙画。
原来,那些图案是封印?
有人在这里留下这么多封印,是为了困住这个吸血鬼?
他心里一慌。
完蛋,他们把封印都抹去了,这个吸血鬼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出去祸害别人了?
“你想多了。”沈知意在腰包里拾掇拾掇,摸出一把匕首,“我抹去封印可不是为了你。”
她猜测设下那些封印的人是为了困住这个吸血鬼,但是他的封印也困住了这里数以百计的冤魂,让他们日日夜夜在死亡之所哭嚎。
“还有,封印没了,你也没了。”沈知意道,“所以不存在重获自由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