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坐在桌前。
陆应铮率先开口：“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念头？”
俞向晚坐在陆应铮对面，感觉像是被审的犯人。
她挺直腰杆。
【不行，我要硬气一点！】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俞向晚清了清嗓子，直视陆应铮。
“就林嫂子没了之后。”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当时我就在想，这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以后可怎么办？”
“陆炎的娘，你也知道，把孩子送给她养，不是帮孩子，而是害了孩子！”
俞向晚义愤填膺：“孩子送回去后，在不在这个世上都不一定！”
有些老人的观念，执拗得很。
法律都不一定管用！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俞向晚盯着陆应铮，不想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陆应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真的想养？”
俞向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她以为陆应铮担心钱，忙道：“我用我那份钱养，以后我们分开，孩子跟我。”
【反正我也不想生孩子，孩子跟着我，我肯定好好养大她们。】
俞向晚证明自已虽然有点冲动，但想要养下孩子的心也是真的。
“抚恤金我也不要，可以给陆炎娘。”
陆应铮摇头：“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抚恤金的问题。”
他冷静道：“如果真要收养两个孩子，那肯定是我们一起养，不用花你的钱。我会好好养，把她们当成我的亲生孩子。”
有战友也收养牺牲战友的孩子，这个不是特例。
他也可以做到。
“但是，你想过吗？”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以后，就算分开，我们之间也会有牵绊。”
“是一辈子的牵绊。”
“我们永远都会是她们的养父母，所以我们一定要有健康的夫妻关系，这样才是对她们负责。”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俞向晚明白了陆应铮的意思。
她道：“我们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就算以后分开，我们也可以当朋友啊。”
【只要你不和我翻脸，我肯定不会和你翻脸。】
陆应铮：“好。”
他起身：“那我们做好决定了？”
“嗯！”俞向晚跟着他站起来。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要准备什么吗？要怎么表达我们的诚意？”她迫不及待问道。
陆应铮：“……我去问问领导。”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不太清楚流程。
陆应铮觉得这事儿刻不容缓，“我出去一下。”
他飞快跑出去，几秒后，他闪身回来：“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说罢，消失不见。
俞向晚：……
【风一般的男子啊！】
【嘿嘿！】
【希望真的能成！】
阴霾了好些天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晴朗起来。
她追到门口，想这陆应铮的背影，大声喊：“陆应铮，加油！”
陆应铮回头，挥了挥手。
俞向晚咧开嘴，笑了。
“咯吱……”
俞向晚听到门响，扭头一看，杨嫂子捧着饭碗从里面走出来。
“晚晚啊，我在家都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了，为啥加油啊？”
俞向晚笑眯了眼：“暂时保密。”
“可真黏糊。”杨嫂子好笑道。
俞向晚：“嘿嘿。”
【在事情没办成之前，和谁都不能说。】
她不说，杨嫂子也没追问。
“嫂子，我先回去做饭。”
“去吧去吧。”
等俞向晚进去了，杨嫂子嘀嘀咕咕的，“这么晚了，他俩到底在聊什么，还不做饭？”
陆应铮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俞向晚终于盼到了人，连忙把人按在椅子上，热情地送上饭菜。
“一直在锅里温着，肯定热，”她双手放在桌上，催陆应铮吃饭，“快吃。”
【吃完好好说说。】
陆应铮顶着俞向晚灼灼目光，扒了几口饭。
她没问，但从头到脚，包括心声，就差刻上这两个字——快说！
他还是先说出来，让她安心吧。
“我问了，领导说，理论上说，是可以的。”
俞向晚眼睛像是有火柴点燃一般，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陆应铮让她不要高兴得太早，“毕竟双胞胎还有亲奶奶在，这事儿得先和她商量。”
“那是肯定的。”俞向晚都做好这样的打算了。
“咱们不要抚恤金，成吗？”她抠着桌面，望向陆应铮。
陆应铮毫不犹豫点头：“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抚恤金。”
俞向晚一下子笑了。
随即，她又收起笑容：“但陆炎娘那个人……这事儿恐怕不容易。”
“我白养孩子无所谓，这事儿是我乐意的。但我不乐意被她纠缠。”
【老太太太烦人了。】
陆应铮自然也想到这一层。
不过，他得先纠正俞向晚一个说法：“这事不止是你一个人做的，我也一起，所以，不是你乐意，是我们都乐意。”
俞向晚眨眼，几秒后，她爽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