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连师尊都这么对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徒儿说过,生是师尊的人,死是师尊的鬼。师尊要逐我出师门,阿容宁愿去死……”
沈玄容双眸发红,眼底聚起泪水。
鄂黎眉心微蹙,看着地上哭起来,又要死要活的少年,思考着如何处置。
下一秒,就见少年忽然起身抽出挂在剑架上的长剑,一个反握狠狠往自已心口刺去。
师尊不要他,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见少年来真的,鄂黎连忙去制止,却已经晚了,握住沈玄容手腕时,剑尖已经没入他身体一截。
鄂黎心头凉了半截,连忙给他喂进两颗止血愈合的丹药,将剑拔出来。
被血染红的剑尖拔出,沈玄容的脸就煞白起来,鄂黎连忙替他止血。
靠在鄂黎怀中,沈玄容红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如果能死在师尊怀中,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这样,师尊还会记住他。
听到这种话,鄂黎心头生气,却又拿他没办法。
难道她还能真看着他在自已面前去死?
“少说这种废话。”鄂黎抱起地上的人往药峰去。
“为师最后救你这一次,下次再寻死,为师就拆了你的骨头,碾碎喂狗。不要觉得为师会因为这样就记住你?你死了,为师就收十个八个弟子,天天让他们祭拜你。”
鄂黎垂眸,忍下郁气道。
听到十个八个弟子,沈玄容苍白的脸上顿时冒出两抹红,咳了一声,牵动伤口又倒在鄂黎怀中。
鄂黎见状,轻轻吐出两个字:“活该。”
沈玄容气急败坏一阵,缓了缓,转过神来。
师尊这么生气,还是因为心疼他对吗?
意识到这点,沈玄容心口本就痛,不用装,当即柔弱乖顺的依偎鄂黎怀中,抓着鄂黎衣袖。
“师尊,弟子以后会听话的,真的。”
鄂黎垂眸看着少年像只乖巧的小兔子,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心头郁气消了几分,但还是眼神微眯:“所以,不坦白跟踪为师的事?”
沈玄容直觉此刻不能说话谎话:“阿容猜到师祖下山可能是为了长鱼师叔……长鱼瑾师叔对师尊很重要,我知道……”
“徒儿没想跟师叔抢,只是、只是忍不住心里的难受。”
鄂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等待下文。
沈玄容看了看师尊的眼神,又继续开口:“徒儿用了追踪术,师尊之前有方帕子忘记带走,徒儿……”
顿了几下,沈玄容忍着羞愧:“徒儿收了起来,所以就大致找到了师尊的位置,然后向一个师兄借了飞行法器下山,就碰到师尊了。”
鄂黎听到这话,脸色复杂。
因着是自已人,鄂黎也没有防备,况且,一个脏帕子,谁会刻意留着。
她冷笑一声:“你倒是聪明,还知道借飞行法器,没蠢到直接用灵力下山。”
师尊在阴阳怪气他。
沈玄容知道,但他默认师尊这是关心他的表现。
仰头:“师尊教训的是。”
鄂黎睨他一眼,在药峰找到木长老:“麻烦师伯给我这徒弟看看。”
木长老甫一查探,脸色就凝重起来。
“你对自已的经脉做了什么?”
鄂黎跟着开口:“是啊,你对自已的经脉做了什么?”
沈玄容惭愧的低头,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有些丢人的。
木长老见他不说话,转而看向鄂黎。
鄂黎已经疯了,打工人的苦你们不懂,扬起微笑:“别看我,问他。”
沈玄容终于想出一个好借口:“弟子一时贪心修为精进,误入歧途。”
木长老给沈玄容开了药,鄂黎顺利拎着人回峰。
将药材丢进浴桶,鄂黎用灵力引着水沸腾,直到变成一团深棕的水,抬眸:“去泡着。”
沈玄容乖乖缩进浴桶,知道师尊现在消气不少。
对师尊不能来硬的。
师尊也不喜欢别人随意越过她的界限。
他到底该怎么让师尊喜欢自已呢?
鄂黎丢完药材,没再管沈玄容,回了自已峰上。
刚一回峰,就看到阮宁。
阮宁瞧见鄂黎,连忙上前:“师姐!”
“你回来了师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师姐。”
看到阮宁神情有些严肃,鄂黎正色起来:“进去说,发生什么了?”
“今天系统又莫名其妙下线了,我才来找师姐。”
“楼厌对我好感度一百了,按理说,系统该送我回家,可它一直磨磨蹭蹭说在核算。”
“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阮宁捏着裙子,平整的布料被捏出许多折痕。
鄂黎听到是这件事,一时握着杯子沉默下来。
“宁宁,你在现代还有非常挂念的人吗?”
谈起这个问题,面前的女孩顿时红了眼睛。
“有,我外婆,我很想她。”阮宁低头掩下自已的想要落下的泪水,“她年纪很大了,我都不知道,这些年,她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的……”
“小时候外婆总是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宁宁要快快长大,长大就可以飞得更高更远,可是……”
她长大了,却不在有外婆的世界。
鄂黎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